否则,你也会死啊……
闻人真是剑修,本就很是强悍,就这样她竟然还没有死,她挣扎着去推杜应梦,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几乎让她一句话说不出来,但是她仍然坚持说着支离破碎的字句:
“……快……走,血线肯定有范围……你不能死……还有、还有……杜……珊……”
杜应梦哪里肯走,好在这时被浮灯支走的张渊也回来了 ,药宗掌门,还能一个人带着浮灯与自己宗门、与蓬莱、与世俗斗智斗勇那么久,此人无论心性还是境界,都要高于杜应梦,对危险的判断能力也是。
于是他很快打断了杜应梦,迅速以治愈功法为闻人真疗伤,顺便询问情况,在杜应梦开口说第一句“浮灯身体里面还有一个引言”的时候,就差点让张渊走火入魔。
好在多年行医的医德及时把他理智拉回来,否则闻人真恐怕得走的更不安稳了。
他一边施展药宗的治愈秘术,一边不要钱似的从随身的寰宇珠中不停的掏灵丹妙药塞给杜应梦,杜应梦也不愣神了,很快反应过来就往闻人真嘴里塞。
但情况没有好转,张渊又将灵力往闻人真身上输入了一点,发现还是毫无用处之后才摇了摇头。
杜应梦喘着气,又不敢呼吸太重,害怕这是现实,又害怕自己逃避之后再也见不到闻人真了,他眼泪砸在闻人真的身上都要去擦,分明闻人真身上已经满是血污,他却只是想,这滴泪会不会太重了,所以闻人真被砸到了,再不能起来。
张渊见他这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着伫立。
一夜间,两个人失去了他们的妻子。
那夜之后,张渊离开回了药宗,杜应梦也经常陷入抑郁,在之后的某天人格分裂了。
……
戚颦听完故事倒是没什么感触,杜珊远远的站着,杜应梦始终在忏悔,向杜锦,向杜苏,向张渊和浮灯……
她默默看着他泪流满面,等周围安静下来她才开口:“那我呢?”
她自己大概也觉得这句话无厘头,又补充了一句:“那因你错误判断死去的母亲,和从下没有母亲的照顾的,我呢?”
杜应梦低着头。
“你总是这样,你其实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始终逃避,现在你仍然安心当你的掌门,你看,当年你轻飘飘让药宗的那两个人进来,害死了我母亲,也害的他们一对鸳鸯离散,现如今只有你好好的当着掌门,风格无量。”
杜珊说道:“你从没有失去过什么,也什么都不在乎。”
这话就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了,但总的来说,她和戚颦想法差不多。
无论当年孰是孰非,现如今杜应梦的精神状态又是怎么样的差,好歹活着不是,都把自己混成修真界老化石了,不说蓬莱那些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他已经是修真界年龄最大、资质最老的存在了。
若是愧疚,说难听点,也就只剩愧疚了,补偿是一点没看见啊。
不说青灯古佛,好歹得吃吃素食关关紧闭吧,天天那么潇洒自在,好似当年是闻人真自己找死一样。
戚颦看不惯,但是戚颦不说。
因为有人说了。
戚颦吃着瓜听着杜珊对杜应梦桩桩件件的质问,越听越激动,时不时帮杜珊说几句,要不说杜珊是她很喜欢的那类人呢,虽然也有自己的控诉和怨气在里面,但也时不时夹杂几句对自己权力的争取。
她就这样夹枪带棒,再加点软磨硬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杜应梦也就承诺下来今年就会进行权力交接,把掌门之位传授给杜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起码这事情也不会再反悔,毕竟救世主本人也在这呢,想反悔得让全天下嘲笑去。
吃瓜到这里也是差不多结束了,戚颦也开始为自己谋划:“但是杜珊那时候新上任,恐怕还有很多事需要做,传授符箓知识这一事,应该还是杜应梦杜掌门来吧?”
杜应梦 点头:“自然。”
戚颦还要继续问什么,另一个人却按耐不住了,杜苏问道:“那么,救世主大人是怎么看出来掌门是……心性神不一的呢?”
什么心性神不一,未免也太拗口了,戚颦默默纠正:“是人格分裂。”
她用那种老成的语气说道:“见得多就知道了,毕竟本人与你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其实是从杜应梦迷茫的问她各个人的性格那里,第一个问题是“魔修如何?”,第二个问题是“四位长老如何?”
两句话都用了差不多的句式,以这群读书人的性格,哪怕是同一个问题也要换成不同的几种问法来问,何况这俩问题问的对象于他本人看来还一好一坏了,避嫌也会换个问法的。
戚颦那时候就怀疑了,后来看他教书的时候又换了个人的样子,还自己悄悄探查了,确定不是修真界这边的路子之后,她才敢肯定——
原来是人格分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