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一)
    继位大典这事和戚颦无关,戚颦没去操心。

    另外也不知道谈话那日是怎么回事,每每戚颦想要提到朱砂一事,几人就总是岔开话题,戚颦开了两三次口之后也就放弃了。

    反正这事急得从来不是她。

    退一步来说,戚颦就算画符也用不上朱砂,她还是初学,不能控制自己笔顺中灵气浓度,哪怕用朱砂也只会因为浓度太高而报废。

    然而戚颦在房中复习符箓的笔顺,只是因为纯用灵力绘制不仅消耗灵力,可能以现阶段的她来说只是消耗,她暂时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灵力的注入量,总会不小心塞进去大半,不仅对于符箓毫无帮助,甚至很消磨她灵台的灵力,于是她练习暂时用的是普通毛笔,普通墨水。

    戚颦对自己要求很高,她希望自己能在无知觉的情况下靠本能就能绘制出符箓,当然这肯定当不了保命技——要是真到了保命的时候,那些主攻杀招的都救不了她还能指望这辅助?

    纯纯就是戚颦对自己要求高高习惯了。

    于是她开始一边绘符一边神游,而后她笔尖一顿,一滴漆黑的墨水坠在纸上,晕开一大团。

    她想起来一件事。

    如果杜应梦真对朱砂价格那么紧张的话,他那时候就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当年他人格分裂的真相,而且当时被众人情绪裹挟着,戚颦难以去感受到自己的情绪,现在细细想来,不对啊,被救下来的也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恩情放松对杜应梦的怀疑呢。

    就在这样的纠结之中,戚颦抓住了一点思绪,杜应梦继位给杜珊,究竟是有什么私心?

    戚颦不相信一个人是没有私心的,哪怕他真为了让杜珊得权,为了自己的女儿,那也是一种私心,只是戚颦不觉得他是为了杜珊,毕竟他要传位八百年前就传了,现在担任掌门的就他年纪最大,你说是他真心想传位吗?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急于把掌门之位传出去,有什么事让他这个掌门之位成为烫手山芋了。

    而前一段时间刚发生的事,除了她把朱砂价格战打起来还有另一件。

    由于她发现魔修而开的大会。

    但是这件事与谁是掌门又有什么关系?

    戚颦感觉自己脑中一团浆糊,问题越想越多,这团线也越理越乱,戚颦干脆放弃,也停下了绘符的手。

    她转身就去院子里透气去了。

    要说现在什么能让戚颦放松,那就只有听到回家的消息和看到周子浙,所以当她在院子里看见周子浙在给他种的菜浇水的时候,就突然放松下来了,至于什么掌门继位的阴谋,管他去呢,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呢。

    周子浙看见戚颦出来也打招呼,大家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了,基本天天都能看见,每天问问好也得说烦了,所以周子浙都是挑着戚颦心情好的时候打招呼,这样看出她明显有气还上赶着找骂这种事他从不干。

    今天肯定有猫腻,戚颦也回了个“好”,然后问他:“怎么起那么早?”

    周子浙也难得没有在起床这件事上呛她,然而仍然满心满眼他种的新菜,果然是种花家,对种菜的执念还是那么深:“我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有黄瓜。”

    戚颦:“嗯?”

    表达完自己的疑惑之后,戚颦又问了一句:“真的是黄瓜吗?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周子浙也犹豫了:“说实话,我真不太清楚黄瓜幼苗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无非照顾照顾等它长大的事,交给我得了。”

    戚颦点点头,既然周子浙和她分享了一个新奇的事情,她总也得说什么给他,让他也高兴高兴才对,戚颦便想了想:“你知道杜应梦人格分裂从没有好转吗?”

    周子浙点点头:“他一直那么纠结当年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太可能会好起来吧,起码得先放下。”

    戚颦笑了一声:“你不如相信他当年就因为少年的孤勇就放那张渊进来得了。”

    周子浙的确是这么以为的,但他眨眨眼:“我当然知道他别有用心。”

    戚颦又冷笑了一声:“用心个屁,当时估计没什么别的心思。”

    周子浙:“…………”

    他知道戚颦有套路,也立刻跳了,没想到还是跳少了。

    周子浙愣神之际,就听见那边戚颦又幽幽开口:“那你猜那天杜珊夺权的时候有几分是真心的?”

    周子浙这就不清楚了,虽说他跟着戚颦来到这也有几日了,但有什么要事除非戚颦带着他去,其余人都不会让他跟着,他还是和在剑宗一样,是一个光鲜亮丽的透明人。

    所有人都因为他是戚颦的首徒而对他或是尊敬或是嫉恨,但大多数人都不会主动招惹他,毕竟与他交流也就等同于和救世主本人对话,稍有不慎话被周子浙理解错了还容易和救世主结怨。

    人人想吃鱼,却没有人愿意沾了一身的鱼腥,周子浙现在就是那条搁浅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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