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并没有什么收获,这是整个修真界的无根人界都在爆发的病疫,他们当时的研究却仅限棘鸣村一处,这种局限性让他们最终的研究结果也没什么真正的效果,只给了后世戚颦与张沁蓝研究一点并不算大的参考意义,研究结果早就近乎完善,百年前失败的经历也没什么价值,戚颦走马观花的看完。
而后就是两人之间的矛盾。
长久的劳累让浮灯病倒了,棘鸣村中长久压抑的环境也让她心情持续低沉,张渊几乎担心她也染了癫郁之症,好在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抑郁,两人互通心意之后很快就让浮灯对治病救人又燃起了希望。
“平水君陪了我好久,”病榻之上,少女眼睛中清清亮亮的,似乎从未被某种负面的情绪占上风,“若是你不是什么掌门就好了,我们就是天地间的一对游人,天涯山川,白雪明月,就这么一一看完。”
她喟叹一声,似乎只是想象的幸福就可以让她满足。
窝在家中许久,外面也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两个人终于出了门,戚颦也跟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棘鸣村百年前遭受病疫的真正场景。
那绝不算饿殍千里、浮尸横野,也不是惊心动魄,然而几乎所有村民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神也无光,不知道是不是两位情人在家呆的太久,牵动了残存的一丝感恩和担忧,几百名村民站在浮灯院子的门前,就这样压抑着,沉默的看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很多人都灰头土脸,乍一眼看过去,像是在乱葬岗集体诈尸的一堆尸体。
浮灯刚出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刚刚还能勉强提起精神打趣张渊,她嘴角的一点笑意还没拉下去,只在看到这场景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尽管对于癫郁之症早有耳闻,戚颦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直皱眉头,周子浙刚刚也是跟着戚颦一起跳过了浮灯穿梭村民之间治病救人的场景,这算是他第一次看见得了癫郁之症的患者,他没忍住后退两步。
好一会,他还是没忍住:“有种他们都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的感觉,癫郁之症感染别人不会是靠精神污染吧?”
戚颦淡淡解释:“这才只是中期,后期才会有感染性,传播途径也不是随便看几眼,那岂不是瞪谁谁死,得病的不是无敌了。”
然而谁都知道,棘鸣村除了浮灯,已经没有谁是没有染上癫郁之症的人了。
棘鸣村只是在等待自己的死亡罢了。
然而不仅是戚颦知道,浮灯也应该明白。
她无力的垂下手,而后猛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少女决然地把张渊推进房间,认真的说:“我们必须离开了,继续呆下去只会是徒增伤亡。”
倏忽被戳破心思,张渊先是震惊,但很快是一阵狂喜:“……好!走,我们现在就回药宗。”
“药宗?”少女愣了一下,“回药宗……你有和长老们商量过吗?”
那是救世主降临前的一百五十六年,自此期间到救世主降临后百年,无根人与修士之间几乎是天壤之别,凡泥从来触碰不到天上云,何况与无根人一起生下的孩子,会让天赋被稀释。
一宗掌门的天赋起码是五灵根,如果这种天赋不能被保存,不仅仅是张氏后代天赋的问题,更是修真界的损失。
张渊几乎不敢直视浮灯的眼睛:“我早已掌握了药宗的话语权,也改变了药宗的权力结构,现如今几个掌门早已没了实权,宗内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做主。”
浮灯听完,轻轻抱住了张渊,两人这般依偎在一起。
三宗六派创立之初就是蓬莱设立,千年来虽然掌门之位经常有变换,掌门与长老之间的权力关系也因地制宜的在变,但千变万变,三宗六派直接听命于蓬莱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而培养拥有完全灵根的后代,是蓬莱下发的主要任务之一。
张渊早已在生下来检测出拥有五条灵根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育权。
浮灯没有点出这个几乎全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情,她吻了一下张渊的嘴角:“我们一定会找到让无根人也能修炼的办法的,在那之前,就先让我住在药宗附近的一处地方就好,平水君是药宗宗主,一定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等你好不好?”
她的迁就。
她忍让、退步,她独自咽下苦水、独自践行己道,分明她的心肠、她的理想比药宗任何人更慈悲,分明她拥有灵根后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然而她是无根人。
暮春,经过了将近一个月,没什么人打理修剪的棘鸣村更像是回归了自然,野草茂密,花草遍野,村口两棵巨大的流苏飞花簌簌,如雪如梦,像是为浮灯的践行,也像是为棘鸣村三百名村民的吊唁,流苏花落,飘啊飘啊,浮灯最后看了一眼棘鸣村,便跟着张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