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现在真的是纯关心。
但他可能会再度破防,以为她在嘲笑他。
鸣雎抿了抿唇,最后决定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东方的维纳斯?”
他眼睛里闪过疑惑。但他还是认真回答:“评选结果还没出来,你不要早早放弃,你捏得陶塑很好,至少对我有信心。”
看他这样红着眼,却正襟危坐地发表一番陈词。鸣雎被逗笑了。
她好像该重新认识他。
抛弃那些头衔,身份,光环……
重新认识他这个人。
鸣雎直起身,笑道:“你箭术是不是很好?能教我练箭吗?”
祁载阳眼里疑惑更甚,但不妨碍他双眼弯弯。他笑起来,连声道:“当然可以。”
他长腿追到她身旁,同她一起下台阶。
台阶上铺陈着金色的阳光。
祁载阳走下台阶、踩落在地的那一刻,他忽地感叹出声:“对不起。”
“什么?”鸣雎去往一旁拿弓箭。
他继续道:“我明白了,我之前不会安慰人。你很好,我向你学到了一些。”
“啊?”鸣雎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学到什么了?”
她怎么不知道?
他轻笑道:“维纳斯,嗯,谢谢你。”
鸣雎也轻笑起来。
语言是沟通的藩篱,这回祁载阳没说出口,她反而听懂了。
他说,谢谢她愿意给他台阶。
之后的课程时间里,祁载阳一直尽心尽责地教她射箭。
可惜她腿伤站不稳,没法稳住箭头准星。
下课时,练习分虽然拿得不高,但鸣雎自觉掌握了许多技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多多练习,熟能生巧,尽量在下月考核之时,拿到高分。
直到快放学时,手工课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宣布发放昨天手工课的奖励。
鸣雎其实并没有真的相信祁载阳,断臂的神女像能拿到什么高分?
倪立轩还在课上嬉笑,说了一句:“死读书的,哪有什么审美可谈。”
哒哒——
祁载阳敲了敲桌子。
倪立轩立马闭上嘴,他愤愤地瞪了眼鸣雎后,竟乖乖坐好。
也不知祁载阳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压住了他。
很快,老师宣布评选结果,鸣雎的神女像居然获得了二等奖。
一个不高不低的奖项,奖励是一套新的定制校服。
鸣雎扯了扯有些短的校服衣袖,上台领奖时还有些怔愣。老师却在一旁讲着什么,艺术的审美价值在于人的超越。
断臂的意象配合莲台出淤泥而不染,体现了敦煌历经千年而不朽的传奇。
鸣雎局促地揉搓着手中那张校服券,想说自己根本没有这样超越性的想法。
而在一旁领取一等奖的祁载阳却悄声同她说:“超越性是人的解放,来自于无心之举,灵气在这一瞬间迸发,不能强求。”
哦,原来艺术是一场美妙的巧合。是无心插出的成荫之柳。
她小心地叠好校服券,装进口袋。下课铃响,皎皎欢呼着扑向她。
她被皎皎扑得踉跄后退,竟撞在祁载阳身上。
她嬉笑着同他道歉,举手发誓说这次再撞上他可真是意外。
他笑着点头,微微躬身,试图同她平视。他笑说:“我知道,我一直没介意过。”
鸣雎眼睛一亮,笑着跳起来:“看在你说能拿奖就拿了奖的份上,我这次就相信你吧。”
倪立轩走过,嗤笑了一声:“真能蹦哒啊。”
祁载阳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扭开脸。
皎皎也蹦到倪立轩身前,似笑非笑道:“倪同学,你这次作业获奖了吗?”
倪立轩瞪向她。
皎皎挥着自己的扇面笑:“我们都是二等奖哦,你画得那么厉害,怎么没拿奖呀?”
倪立轩攥起拳头,皎皎立马缩到讲台后方。
她探出头道:“自己的作业还是得自己做,丢给别人就不行。你要是亲自画扇面,肯定能拿奖。没关系!下次作业一定要记得交!”
鸣雎立刻忍着笑,对倪立轩用力点头:“对的,倪同学下次物理作业也记得交,你肯定能拿优,我相信你。”
倪立轩从来不交作业,连累她挨老师批评。正好趁这个机会点一点他,点不动也没关系,出口恶气也心里舒坦。
倪立轩脸色变得难看,拳头攥起,似乎想揍人。
鸣雎后缩了一下,被祁载阳扶住肩膀,挡在身后。
倪立轩最终只是收起手,大摇大摆地摔门而去。
看着倪立轩远去的背影,鸣雎捂嘴小声问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