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鸣雎用力推开祁载阳的手,同他僵持在原地。

    很快,他后撤了一步,阴影退后,煌煌灯火重新明亮,也在他周身勾勒一圈朦胧光晕。

    他低声问她:“你,没事吧?”

    他声音依旧像枝头的一阵风,但如今秋意起,秋气凉,他声音也沉静了许多。

    鸣雎没理他,自顾往前走去。

    伏虎罗汉高坐明堂,看着少女裙摆微荡,脚步不停。三寸碎金的光影中,留下一条红绳。

    红绳上的小铃铛跳动着金光。

    鸣雎停在一座闭目的罗汉前,默记下尊者像的签号,和皎皎一起去解签。

    前面还排了几个解签的人,她们坐在长木凳上等待叫号。

    皎皎有些累,躺在鸣雎肩上昏昏欲睡,嘀咕着:“你身上好香,真好闻啊。”

    鸣雎:“可能是殿里的燃香吧。”

    皎皎:“不对不对,比燃香轻多了,像是梅花?桃花?唔……好像在哪儿闻见过,想不起来。”

    鸣雎盯着手中的签文,心思缠乱繁杂。

    应该是刚刚沾上祁载阳身上那段冷香了。

    香气很好闻,但不该在她身上。

    鸣雎不想提起他。

    她只反复念读签文:“无挂无遮真般若,非空非色破愚昏。”

    她读不懂,偷偷用手机搜也搜不到。

    皎皎没再多说。

    解签队伍很快排到她们,鸣雎刚坐下,大师就开始叽里咕噜。语速很快,鸣雎脑袋还在昏昏涨涨,签已经解完了,换到下一个人。

    她就记得大师说什么天上的白莲花落到人间,要吃些苦才能渡人渡己,文昌高中。

    出来再一问皎皎解了什么签。皎皎:“他说我迟早功名在身,不要拘泥于一时的成败诶,太好了!”

    怎么也是功名?鸣雎略微一想,忽然被气笑了。

    她们两个一看就是学生,学生除了求学业,还能求什么?

    又听见邻座三十岁姐姐说,解签解出来是会拥有一个珍惜她的男人,但她是无性恋,最讨厌男人。

    鸣雎陡然心疼皎皎的解签钱。

    她坐在屋檐下,无奈伸了个懒腰。长袖向上滑起,露出一小段光洁的手腕,手指刚好探进了金灿灿的阳光中。

    双手随意拨动空气中的浮尘,她忽然发现手腕空了,她的铃铛手绳丢了。

    她跳起来,在兜里掏来掏去。皎皎睁开眼,茫然问她在找什么。

    鸣雎急得跺脚:“我的手绳,一根红绳绑着铃铛的,你有没有见到?妈妈给我编的,我带了好久。”

    皎皎摇头:“你先别急,想想上一次看见是在哪里?”

    鸣雎掏遍背包,也没有找到手绳。皎皎翻出她们上山前的合影,放大了仔细看。

    合影中两个女孩笑得灿烂,鸣雎单手比耶,手腕上缀着一只金色铃铛。

    皎皎:“上山前还在呢,我们回头找找。”

    两人立刻窜回大殿,沿着原路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能找到手绳。

    老师喊了集合,她们只能暂时通知展会的负责人,帮忙失物招领。

    自由活动后是手工课,主办方特意清出了一间展厅给学校使用。

    厅上高坐着一尊金顶佛像,两侧围着神佛壁画,殿顶彩绘富丽,挂有重重幡幢,令人目眩神迷。

    厅里摆着几组宽大木桌,桌上堆着材料,各自围了半圈,每组都有不同的项目选择。

    学生们要根据兴趣选择项目,课后老师会打分,给予优胜者奖励。

    皎皎兴奋极了,直接拉鸣雎冲去了漆扇组。

    鸣雎本想着漆扇简单,不用费心。谁料,老师居然要她们先绘好扇面,再漆染背景。

    鸣雎不会画画,当即就打了退堂鼓。可很多女生都选了漆扇,她不想孤零零一人去和男生同组,最终决定留下来。

    然而画笔太滑软,她画出来的线条扭曲,分外得丑。

    周围女生见状,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往这边呀,你这笔触不能断,别听她的。”

    “颜色不对,哎呀,我来帮你调!”

    “你看我的怎么样?你照我的画。”

    鸣雎在指点中晕了头,干脆搁下笔,开始沉思。

    她好像选错了项目。

    她一放下笔,女孩子们的乐趣也就转移到其他地方,什么趣事都说。

    鸣雎很快就听见一个耳熟能详,但实在不想再听见的名字。

    她默默低下头,用力在扇上描画。明明不想听,祁载阳三个字却总能精准落进她耳朵里。

    惊得她时而手抖,时而手冷。

    女孩子们在说祁载阳曾经拿过少年组的全国陶塑大奖,肯定会是这次手工课的第一。

    陶塑组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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