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次考试一定要夺回第一。
妈妈的病也一定会好的。
夕暮渐消,天空铺满深蓝,一两颗星星挂上西边的天空。
同学们一个个起身离开,偌大的图书馆愈发寂寥空旷。
顶天立地的书架排布如山,窗外有树影摇动,一阵风掠过,送来一点幽淡的冷香。
书页覆上一道人影,有人停步在她桌前。
鸣雎抬起头。
雪白的灯光自祁载阳身后倾泻,给他勾勒出一圈光晕。
他问她:“不走吗?”
鸣雎摇头,装作忙乱地翻动书页。
她心思很乱,动作太用力,猛地被空气呛了几声。
祁载阳却没走,拉过前排的座椅。
他正对着她坐下,手臂搭上椅背,歪头对她笑。
他一笑起来,唇角就上翘,桃花眼里似乎含着融融春水似的。
来往的稀疏人影落在他脸上,他语气轻扬:“哦,有难题?我看看。”
哪有什么难题。
她刚才只是托腮望向窗外暮色,有些走神。
鸣雎收起书本,随口敷衍着,假装要走。
祁载阳看着她起身,却没动,只是半倚在椅背上。
鸣雎有些奇怪,低头问道:“你不走吗?”
她想把他哄走,在外面转上一圈,再偷偷回来学习。
她不想回去面对家里的一片狼藉。
“走吧。”祁载阳起身,同她一起走出图书馆。
馆外暮色四合,鸣雎仰头沉静地吸了口秋夜的风。
余暑沉降,风乍寒。路灯一串串亮起,像是一条延伸到天河的光路。
她装作嬉笑着同祁载阳寒暄,讲些同学间的趣事。
祁载阳的话很少,只是静静听着。
他视线落向她的脸。
路灯的影子在她脸上招摇,两点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眼底。
少女笑眼弯弯,明明是灿烂的模样,却总让人觉得笑意不达眼底。
就像在她眼里蒙了层雾状玻璃,她隔着湿漉漉的水雾,在看着他。
反倒是初见那日,蒙蒙烟雨挡住她的眉眼,她流露出的神情更真实些。
送她到路口的时候,祁载阳忽然出声:“你要去看看那只小猫吗?我寄养在猫舍了,不远。”
他立在橘色路灯下,头顶的灯光穿云破雾,照得他很明亮,有种新鲜橘子般的辉煌。
他眼睛也明亮,桃花眼微微弯起,饱满的卧蚕形状干净漂亮,足以感染得人人愉悦,没办法拒绝他。
鸣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猫舍。
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瘸着腿,伸头蹭她的腿。
她穿着校服长裙,小腿上只有灰黑色的短袜。猫咪毛绒绒的脑袋时不时会蹭到她小腿皮肤,痒得她想挠人。
鸣雎蹲下身,裙摆落地。猫咪抬起受伤的前爪,趴上她双膝盖。
这只猫好小,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看着像只幼崽,爬不上来。
鸣雎轻轻托起猫咪。
猫咪的毛很短,托起它的时候,手指能直接贴上肚皮。
那肚皮又热又软,脆弱得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让猫咪受伤。
鸣雎手上的力道越发放轻,手指都有些抖,生怕自己伤着小猫。
可小猫却不觉得自己脆弱,胆子挺大的,不仅往她怀里钻,还敢用乳牙咬她的手腕。
不疼,痒又刺挠。
小猫现在不似初见那般,一直在颤抖了,它睁着圆溜溜的双眼,打量这个世界。
鸣雎小心翼翼地将猫咪放上双腿。
小猫爪子踩动她的长裙,她裙摆慢慢沿双腿下滑。最终弯成一蓬柔软吊床,盛着猫咪。
叮叮当当——
祁载阳摇起逗猫棒,彩羽和铃铛乱晃。鲜艳的色彩动摇,清脆的声响不停。
他彻底吸走了猫咪的注意。
小猫伸起爪子去抓棒上的彩羽。彩羽抖动着远离,小猫试探着伸爪,踩了几下鸣雎的膝盖,忽地纵身一跃。
鸣雎手一抖,伸手托住猫咪。她身体也随之前倾,脑后的马尾溜过肩头,倾泻如泼墨。
逗猫棒的铃铛声停了。
她托着小猫放下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猫的脑袋,抬头对祁载阳说:“她好乖耶。”
她长发搭在肩头,下半张脸藏在浓墨般的长发后面,眼睛却明亮。
今夜无雨,她的眼睛比他们初见之时,更亮了几分。
祁载阳轻咳了一声,微微撇开头。他没说话,盯着逗猫棒上的彩羽,用力摇动。
铃铛被他摇得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