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雎摸了摸小猫毛绒绒的脑袋,指腹下的生命在颤抖不停。她问道:“现在怎么办?要送她去医院吗?还是……放生?”
“没关系,交给我吧。”男生接过猫咪,动作轻柔。
他俯身抱猫时,长长的眼睫低垂,在眼下投落一道青色的影子。
猫咪在他怀中一动不动,似乎是躺在崭新漂亮的猫窝里。
不是要轻生的人,是很温柔的人呢。
鸣雎这样想道。
男生抬起头,微笑道:“栗同学,你先去考试吧,别晚点。”
鸣雎慌忙想起今天还有考试,一看时间,该进场了。她猛地跳起,抓上伞就向考场狂奔,约莫奔出了上百步,才想起来她还没问男生的名字。
她再回头看去。雨雾缠绵,满地苍蓝。
男生伏在桥边打电话。他随手投下一颗石子,溅起绵延不绝的涟漪。
远处有一辆黑车向桥边驶来。
校园铃声响起,鸣雎不好再打扰他,转身继续向考场奔去。
一天的考试结束,她走出考场时,雨雾已停。
湿透的校服被体温烘得半干,她坐上公交回家,路上不免连打了几个喷嚏。
妈妈追问她考试结果如何,那当然是发挥良好,独孤求败。
只是洗完热水澡,吹干头发,躺上床上后,鸣雎盯着天花板,愈发放空。
天花板上掉了两块墙皮,一到雨天,就会湿漉漉地往下飞雪白的墙皮屑,堆在墙角,像是卷起千堆雪。
不知道猫咪怎么样了。
不知道那个男生最后有没有去考试。
眼前浮现男生的模样,校服崭新,剪裁合身,腕上那块手表还闪烁钻光。
鸣雎扯了扯身上旧睡衣,干燥的毛料发出静电声,噼里啪啦。
她自嘲地笑起来。
是她白天太冲动,竟没意识到,他应该是位家境不错的贵公子,怎么会想轻生。
他又不是她。
第二天,考试结束,她终于回到原来的班级上课。
进门时,昨天的男生正倚在桌前,同谁说话。
鸣雎惊讶地看着男生。
他居然是新同学。
她挥手冲男生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问他的名字,问昨天那只猫的情况。
周围人竟不出声,全都看着她,就像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鸣雎奇怪地摸了摸脸。
男生轻笑道:“我叫祁载阳,这学期刚转来学校,麻烦你多照顾了。”
“照顾新同学,应该的呀!”鸣雎笑着点头,又转头问身旁看着她的人,“你们看我做什么?”
那群人都低下了头,没回答她的话。
祁载阳笑着说:“可能是惊讶我刚转学,就能认识你吧。对了,那只小猫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你要去看看吗?它还在医院,或许你可以给她起个名字。”
“安全就好,我就不去了。”鸣雎从包里掏出一些小零食塞给他,“这些给小猫,这些给你。”
祁载阳接过一怀抱的零食,视线落向她的脸。
少女笑得真诚又灿烂,眼睛亮得像玻璃糖。日光穿过云层,照耀得她发丝发光,头顶毛绒绒的,和家猫也有几分神似。
她一直在往他怀里塞礼物,塞得满满当当,好像要把所有的宝贝都翻出来给他。
祁载阳轻笑起来,搂紧怀里的礼物,同她说道:“好,会把你的祝福,讲给小猫听。”
他声音太好听了,像是夏日的风吹进耳朵里。鸣雎塞零食的手一顿,从他手背上滑过。
他的手是温的,皮肤是滑滑的丝绸。
鸣雎慌忙收回手,耳根有些热。幸好上课铃声响起,她匆忙道别,溜回座位。
她自小的竹马庄锡探头问她,怎么认识的祁载阳。
鸣雎奇怪地反问:“认识他很奇怪吗?他很出名吗?”
庄锡点头道:“很出名啊,祁家的直系,据说是唯一的继承人诶。”
“祁家?是什么?”鸣雎问道。
庄锡撇嘴:“翻开你的历史书,看见了吗,那个建筑业起家的祁家,百年清贵。”
鸣雎心头一滞。
虽然猜到是家境不错的贵公子,但没想到他这么贵重。
她在的这所高中是费用高昂的私立高中,她是特招进校,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权贵子弟。
但祁家……是权贵中的权贵。
若不是昨天那场意外,他们本来该毫无交集。
她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庄锡却仍在说话,历数祁载阳的各种成就,总而言之就浓缩成一句话:他是奖项等身的超级学神。
鸣雎抿唇道:“是挺厉害的,但这次考试,肯定还是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