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宴席设在学院,沈栩到的时候已经来了许多人。远远便见同窗好友林景文在那里左右逢源,学院内一改往日平淡,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随风轻舞,一派喜气。
刚一进门,就有同窗高呼:“快看沈解元来了!”
片刻他就被人包围起来,恭贺声不断。
王安身着一袭蓝衫,脚步匆匆,手里还提着一壶好酒,扬着嗓子喊道:“恭喜恭喜!今科解元,日后必是状元之才呐!”
刘子瑜摇着折扇,迈着轻快的步伐,笑容满面地附和:“那是自然,咱们这位同窗向来才高八斗,此番高中解元,实至名归!”
众人簇拥着沈栩走至宴席,纷纷拱手作揖,言辞间满是钦佩与祝贺。
有人说:“他日入朝为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同窗情谊呀。”引得大家一阵哄笑。沈栩脸上不显,连声道谢:“托诸位吉言,若真有那么一日,定与大家同享富贵。”
大家复又纷纷落座,林景文附身凑了过来端起酒杯:“慎之贤弟,我早知你必定高中。”
“同喜同喜,景文兄也科举得中,吾心雀跃。”沈栩对他恭贺是真心实意的,他出身高隐家族,祖父淡泊名利退隐朝堂,自己也是勤奋好学,待人接物,均无轻视之意。
“听闻御史大夫奉命巡查江南,今日也要来参加宴席,为兄知道你日后必定入得官场,今日可得好好表现。”
又凑近轻声耳语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听说来年春闱的主考官便是他了。”沈栩并不疑惑消息的真假,以他的家世知道这些并不难。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当个咸鱼。谋个一官半职,有些身份地位,不必怕再被人随意欺凌,月俸足够养活自己的小家就行。
林景文悄悄用肩膀撞撞他,抬起下巴示意道:“瞧,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陛下如今身边的大红人。不说家世显赫,就是他连中三元,也是少有的才华斐然。”
沈栩听闻也是好奇起来,扭身就看见知府和一高大男子迈入厅内,她记得就是前几日街边马车上的男人……御史大夫谢珩。
男子长身玉立,身着精致的锦缎华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和图案。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乌纱帽。一双眼睛温润如玉,没有来自上位者的凌厉。
沈栩眼神微微一动,嗯……果然人好看,身材也好。他随着众人一齐行礼。
落入主座,宴席开始,便有学子上前敬酒络绎不绝。毕竟御史大夫这条大腿还是很诱惑人的,林景文几番眼神官司,他只当看不见,低头小口饮酒吃菜。
不久宴席已然过半,“不知今科解元何在?”上首主位传来一道温润人声,如清风徐来,十分好听。
沈栩恰听闻有人唤自己,愣了一瞬,旁边恨铁不成钢的林景文清咳提醒,拽了拽他衣角。
他连忙站起来上前附身作揖,姿态恭敬道:“学生沈栩参见大人。”
谢珩目光打量着少年,眉目舒展语气温柔道:“果真少年英才,面容清俊。文章也写的也是极好,构思和言辞都有独到的见解。”他心想虽是有些纸上谈兵,这也可以理解,如今只是学子,不识朝堂争斗,来日入士也可有大作为。
“承蒙谢大人夸赞,学生不胜感激,定当继续努力,不负大人的厚爱与期望。”他双手抱拳,拱至胸前,微微低头。
谢珩看眼前人行止有度,不似旁人那般阿谀奉承,越发欣赏起来。
快要散席,今日同窗许多都来敬酒,沈栩今日也少不得多饮几杯。烛火衬的厅堂明亮,他两颊微红,眼神微醺,略显一丝醉态。
便借口出恭,出门吹吹冷风,好让自己清醒一些。晚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月亮半隐在云层中。今日月光甚好,地面也被照得亮堂堂的。
沈栩看着月光皱眉思索,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是同一轮明月。
其实他在那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父母早逝,一直在孤儿院长大。读书工作生活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自己年仅28的生命。
来到这个世界沈栩竟觉得有些亲切,感觉自己到像似大梦一场,回到了正轨一般。
他坐在卧于池塘边的石头上,月光透着枝桠缝隙打在他身上如同月白色的薄纱倾覆。丝丝凉意透过衣摆,轻触肌肤,侧脸长睫低垂,鼻尖微微上翘,显得柔和静谧。
谢珩漫步至凉亭就见到这翻“美景”,看得有些愣神。
沈栩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大半,站起来拂去身下草屑,整了整袍角。想着这会宴席应该结束了,先走应当不好,理应去与同窗作别,来日赴京赶考后怕是再难相见了。
一回身便撞上谢珩未及收回的视线,见他竟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