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来电显示在屏幕上闪烁,他瞄了一眼,接通了它。
‘Dean,’他的弟弟在接通的电话线另一头叫他,‘你现在方便吗?没有在工作、呃,过夜生活什么的?’
他被Sa显局促的客气说法逗笑了。
‘是的,我方便。没有挖坟,没有和哪个怪物火拼,也没有火辣的姑娘在床上对我甩皮鞭。’他没有掩饰他的笑意,开心地听着他弟弟受不了地大喊‘Dean,别那样说话’,‘Sa是什么事让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Well,Christs.’Sa起来,‘你今年会回来加利福尼亚和我们一起过吗?’
‘回来’。他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爱死了这个词。
‘我很想回去,Sa我发誓。’他真想一口答应,可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拒绝,‘但是今年不行。’
‘Annoying business, right?’
‘Yeah.’他应下的时候恍惚了一瞬,卧室有一刹那褪色成灰暗的荒林,他定了定神再看去,左看右看那也只是一面普通的墙。
‘好吧,大忙人。’Sa那头轻柔地抱怨,拉回了他的注意,‘有人想你想得不行呢。Dean,看看你,你又伤了一个小女孩的心,真是个混蛋。’
‘是吗?’他坏笑着,故意曲解他弟的意思——他知道Sa的是他七岁的小侄女,SaJessica的女儿,‘哦,Say girl,很抱歉让你哭鼻子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Dina。Dean,你就不能偶尔停下你的女孩笑话吗?它们并不好笑。’
‘不可能。还有,难道你就没有想我吗?’
‘明知故问。’
‘别害羞,小妞。圣诞节我会给你们寄贺卡和礼物的。嘿,不要忘记在门窗边撒盐,好吗?’
‘当然。晚安,jerk。’
‘晚安,bitch。’
挂断的下一刻世界彻底褪去色彩,屁股下的地板拱起又坍塌,复古的墙纸扭曲着如烧融烧焦的蜡烛,流下狰狞的烛泪凝固成列列黑灰的枯树。他嗅到了血和泥土的腥气。
‘Dean,’一个人凑近他(是Benny吗?),‘你还好吗?’
那双蓝色的眼睛轻轻一眨眼,融化般成了掺着榛子色的绿。
“Dean,你还好吗?”
这下他看清了,不是Benny,是Say,他的弟弟。
“Hiya,Say.”他迷茫地看着Sa慢吞吞地说,“我很抱歉不能回去陪你过圣诞节。”
“什么?”面前这个Sa坐在床沿,他们只隔着不到半英尺的距离,而不是一个在这一个在千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州。他弟弟看起来疑惑又担心,嘴巴没有发出前两秒在电话里那样快乐的嗓音,“你睡糊涂了吗?Dean,离圣诞节还有大半年呢。”
好吧。Dean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无遗憾地想,看来又是一个逼真的梦。
“你梦见什么了?”Sa下腰,把胳膊撑在大腿上,认真地看着他。
“没什么。”
“Dean,就只是,告诉我吧。”
这听上去有点怪了。Dean抬起眼睛去看Sa他弟的神色凝重得出奇。
他不明白Sa什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是个梦而已,Sa”
“是个噩梦吗?”Sa默了一会,迟疑地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Dean有些吃惊,他绿色的眼珠在柔和的卧室灯下氤氲着金色的雾,温暖而愉快的笑意迅捷地抚过他的唇角。他这时微仰着头、偏着脸,面颊离Sa手仅有两个拳头远,分明这样近,却好似一场幻觉,“那是个不错的梦。”
“可你刚刚在尖叫。”
“我、我什么?”
“你在尖叫。不是那种惊吓的,我分得出来。它是痛苦的。”Sa视着他,轻声说着。倘若不是隔着大半个地堡还能清楚地听到Dean穿透力极强的尖叫,他也不会信Dean做的是个噩梦。他思量着,Dean在说那是个美梦时,脸上那种陌生且珍稀的表情是否可以被定义成幸福,“听起来就像……你身处地狱。”
“不。”Dean的眉毛高高挑起,“我很确定那个梦没有哪里能和‘痛苦’或者‘地狱’搭上边。”
……也许“地狱”有那么一点关联。他没有说出来。
“OK.”Sa干巴巴的语气回应他。Dean坚持这么认为、且在没有撒谎的情况下,Sa向是无法成功从相反的观点说服他的。他只能暂且压下这个疑虑。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要继续睡了。”Dean指挥自己臀部下连着的两条僵硬的肢体从地上站起来爬上了床,伸手啪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