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他不断转动手腕查看手表,失望地看着分针仅仅跨过了一小格、再一小格而非一大圈。Dean插科打诨时轻佻快乐的神情和躺在担架上时惨白的脸色在脑海里不停地交替回放,他通过回忆反复否认哥哥会出事(他在心里也不敢去想‘death’这个单词)这一可能,然而难以抑制的质疑随同这时尤为丰富的想象力一刻不停地到处乱窜,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滚,那些入口时甜滋滋的血经过恐惧作用变质成类似硫酸的腐蚀性液体灼烧着胃壁。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双膝已跪在了医院小教堂的地板上,嘴里翻来覆去地默念所有能回忆起的祷文。
‘仁慈的圣母,病人之痊,忧苦之慰,求您以您曾怀抱圣婴的双臂,此刻温柔地拥抱他;
求您以您曾聆听加纳婚宴恳求的双耳,此刻垂听我的祷告;
求您以您被利剑刺透的圣心,此刻体恤我们一切的恐惧与希冀;
求您以您怜悯的外衣覆盖他,赐他安慰、力量。并因您圣子之旨意,Dean Wier获享身心的痊愈。阿门。*’
(*改自天主教徒向圣母玛利亚为病人代祷祷文。)
正前方的圣母像悲悯地俯瞰众生,目光穿透画框投放至信徒的头颅,Sa着画像,祈求这世界上还存在的任何神为他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哥哥赐福。
千万不要是今天。他闭上眼,交握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他不能失去Dean,至少在今天。
医生通知他Dean脱离危险的那一刻,他那颗半死不活的吸血鬼心脏活跃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劫后重生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论来多少次他都没办法习惯这个。Sa视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Dean,心想,他们的人生凭什么是这样的?
有多少次他看着Dean被送进抢救室,多少次哭着在教堂祈祷Dean不要死,又有多少次像这样坐在Dean的病床旁边守着他、回忆这些他们经历了多少次。
医院里不缺血的气味。Sa着疼痛的眉心,绝望地把手臂横在发出肠鸣的肚子前。他必须得出去觅食,Dean可经不住更多的失血了。Sa轻带上病房的门,疲惫地做了个深呼吸。他恨吸血鬼食谱。
他轻车熟路地潜入储存血袋的冰库,拿了足够多的后避开人群和监控从一个窗户翻了出去,绕了一大圈走到停车场把它们放进iala的小冰柜里,然后坐在驾驶座上撕开了其中一个往嘴里挤。
喝的时候他还得注意不要弄到车上,否则事后Dean肯定会给他点颜色看看。早知道昨天就在快餐店多拿几根吸管了。Sa大仇深地挤压着血袋,他恨这个,吸血鬼进食就像开盲盒,而他手上的这一袋碰巧难喝得像汽油——他在成为吸血鬼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血有各自的味道,吃素的人和吃肉的人不同,年轻人和老年人也不同,有的人血难喝有的人血好喝,但它们闻起来该死的是一样的,只有进到嘴里才能知道美味与否。
在喝光两个“令人作呕”和一个“马马虎虎”之后Sa动了iala,打算开去哪个便利店给Dean弄点吃的。
“给我来一块这个。”Sa着展柜里的草莓派说。他看着店员用夹子将他选好的那块派夹起来装进拿透明包装袋,心不在焉地想Dean的血尝起来那么甜是不是吃了超级多的派造成的,又想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叫Dean去验一下血糖。
如果被Dean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定会这么告诉他“做白日梦去吧,白痴,你哥健康得要命”。Sa自己的想象微笑起来。
这个微笑在他回到病房看见醒来的Dean时得到了延续。
“你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展示了一下购物袋里的草莓派,“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天呐,Sa你终于机灵了一次。”Dean高兴地说,撑着胳膊就想坐起来。
“嘿,别乱动,”Sa忙把购物袋放到一边,按住Dean还扎着吊针夹着血氧夹的手,调高了床头,“你刚做完手术呢,老老实实躺着吧。”
“屁大点事。”Dean不以为意,不过他仍然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并没有给他的话增添半分可信度,“我打赌明天、最迟后天我就能出院了。”
“不要乱说屁话。”Sa和地说出跟语气一点也不搭边的话,“别说你的主治医师会不会同意,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的伤大得能塞下一个双层牛肉汉堡,Dean,养好它之前除了这你哪都别想去。”
Dean又在瞪他了。Sa动于衷,坐在了之前拖过来的椅子上。
“恶心的形容。”Dean悻悻地评价,“trol freak,你让我倒尽了胃口。”
显然他只是嘴上这么说说,吃相一如既往的狂热。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爱吃派。”
“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爱吃草。”Dean顺口嘲讽了一句,下一秒反应过来,特响亮地大笑了两声,“不对,Sa现在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