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拖着行李箱找值机柜台办理托运,沈嘉木亦步亦趋地跟在梁闻身后。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机场。

    那时机票并不便宜,沈嘉木也难得出远门。

    高中的时候,从家乡到省会念书,路途几百公里,都是坐大巴车坐过去。沈嘉木原本不怎么晕车,但大巴车终年拥挤,又鲜少透气,车上食物和汗液的味道纠纠缠缠盈满车厢,还是让他不住地反胃。这样的车他坐了三年。

    后来上了大学,家乡离学校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差不多要十几个小时,抢不到卧铺票的时候,就只能坐硬座回去。沈嘉木从不曾觉得这样的旅程辛苦,因为离家以后,回家的机会并不多。

    火车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步履匆匆的、满眼期待的、惶惑茫然的、面色灰败的,沈嘉木都见过,如果生活是一杯茶,那么只能嚼着剩下的叶沫度日的人,远比想象的多,沈嘉木自觉不算什么。

    何况,上了大学以后,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正如母亲所说,艰难的日子也会很快过去。

    那一天,梁闻问沈嘉木期末周之后有没有空,沈嘉木便猜到他大概又是要约自己一起去出什么工作,于是忙说有空。

    没想到梁闻一句话直接砸得他头晕眼花,梁闻说:“你想清楚喔,这次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我们去贵州拍摄。”

    贵州。

    沈嘉木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上了大学以后,身边的同学经常出去旅游的很多,也有人邀请过沈嘉木,但是他一方面课业繁忙,还要实习,抽不开身,另一方面考虑到路费、食宿,实在不是一笔太小的开销,便都婉拒。

    这次听到这个地名,他同样有些犹豫,但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大概的开支,和他到目前为止攒下来的生活费、工资和奖学金,觉得差不多应该可以负担,便答应了下来。

    第一次旅行,和重要的朋友一起。怎么想都还是值得的。

    他问梁闻:“大概什么时候走呀,我们得早点儿去买车票,太晚了我怕买不到,考完期末大学生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是高峰期。”

    梁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次出行食宿交通器材都是他们那边负责,我们人去了就行。”

    沈嘉木愣了愣,似乎消化了一会儿,而后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真的吗?”

    梁闻眉眼弯弯点着头:“嗯,一会儿把你证件信息发我。”

    但沈嘉木似乎仍有点儿不敢相信,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但是,他们应该是邀请你去吧,我跟着真的好吗?”

    梁闻挑了挑眉,抬手,沈嘉木莫名觉得他大概是想要摸摸自己的头,但他最终却又把手悬在了半空,没有落下,沈嘉木不知怎么的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那只手最终落在了沈嘉木的肩上,力道很轻,好似为他拂去肩上不慎沾上的灰尘。梁闻依旧笑着,说着令人安心的话:“我报了两个名额喔,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带一个助手的,这些都在预算之内啦。”

    心跳又快了起来。

    时至今日,沈嘉木仍不明白这种奇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身体早已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已经丧失思索的能力,只有点头应下梁闻交出的一切了。

    像是一场失控,要他偏离既定的轨道,冲向另一种生活。

    而他即使有知觉,也改变不了任何。

    回过神来,他已经和梁闻站在了机场。

    记得那天,沈嘉木给母亲通电话,说期末考完不能马上回家了。

    母亲问他,是不是找了重庆的实习,还是又在给老师的项目打下手,他都否认。

    心里有些忐忑,他告诉母亲,他要和同学一起去一趟贵州,旅游。

    母亲似乎愣了几秒,然后有些激动地问:“真的吗?”

    沈嘉木犹豫着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母亲在电话那边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她停顿了几秒,又说道“嘉木,其实你读大学这几年,妈妈当然希望你保持优秀,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妈更希望你快乐。多交点朋友,多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

    沈嘉木喉头有些发紧:“...好。”

    末了,母亲又问他:“钱够不够?不够跟妈说,在外面不能太亏待自己。”

    明知母亲看不到,沈嘉木还是握着手机,点点头,又摇摇头:“够了的,不用担心。”

    那边母亲似乎是笑了:“那就行,玩得开心点。”

    办理完行李托运,沈嘉木才有时间好好看看机场。

    很大,设施看起来都是新的,很干净,比火车站亮堂得多,旅人各个都体面,透亮的玻璃似乎把一切风霜都挡在外面。

    他尽量表现得平常,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大块的玻璃墙出神。

    梁闻一直关注着沈嘉木的动向,见他脚步慢下来,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