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俗套,但在这一刻,好像又很合适。

    梁闻的确是个光照过来,就能不负青睐发光的人。

    沈嘉木想入了神,连梁闻站起身来都没察觉到,直到梁闻出声喊他名字,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抬眼,梁闻颈上挂着相机,就站在一小片阳光中,笑得有些无可奈何:“又想到哪里去了?走啦,我们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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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闻指导着模特摆造型,沈嘉木就在一旁帮他背着镜头,偶尔递递东西,或是帮忙去和打光的工作人员交流,传达梁闻的意见。

    没一会儿,他便感觉腿上手上肩上都有些酸,梁闻说的果然没错,这的确不算是什么轻松的活。

    但这是沈嘉木第一次接触、甚至参与到这样正规的拍摄中来,他看什么都很新奇,也很兴奋,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他都默默记在心里,所以并没有觉得太辛苦。

    就这样,时间不算太难熬,很快已经是傍晚。

    那天的夕阳很漂亮,不亚于他们俩一起出去扫街那个黄昏。

    在天空彻底变红之前,落日先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橘色的圆,悬在林立高楼之间,待它往下落,隐匿云层后面时,霞光就漫天。

    金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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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很顺利,一天下来,底片让模特和甲方都很满意。剩下的活都是后期负责,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在散伙前聚个餐。

    随便进了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餐厅,坐进包厢,菜还没点上,就先叫了两瓶白酒。

    席间,几个男人开始点烟。

    他们给梁闻和沈嘉木也递上烟来,沈嘉木不由地皱了皱眉,梁闻笑着摆手:“不好意思啊,我们都还是学生,不抽烟的。”

    那几人闻言没有为难,笑了笑,在云雾之间同他们聊天:“大学生啊,出来干兼职?”

    正好这次拍摄的负责人点好菜走进来,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梁闻高考完以后就一直跟我们合作,但凡他有空都是找他。”

    其他人听了都惊叹:“年少有为啊。”

    梁闻笑着,并没有反驳,也懒得同人客套。

    只是沈嘉木小声开口说“好厉害”时,他才侧头,用很小的声音答:“厉害的人很多,比我优秀的更是比比皆是,能得到这种赏识,算我运气好。”

    “不是的,”沈嘉木轻声反驳,“你是真的很厉害,特别厉害。”

    梁闻笑起来:“那也是自然。”

    散场后,因为第二天仍是休息日,两个人并不急着赶回学校。

    他们就在街上并肩慢慢悠悠走着,没有人说话,就安静地穿梭在喧嚣的市井灯火之间。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洪崖洞,已经可以看到熙熙攘攘涌动着的人群和灿然明灯,他们于是走得更慢。

    沈嘉木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妈妈带他去灯会,也是这样热闹的一群,和漂亮的灯火,那时候,他很喜欢拉着妈妈的手背诗或是念绕口令。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出了声:“十是十,四是四...”

    “十四是十四。”梁闻很自然地接上。

    身旁经过的行人也跟着念道:“四十是四十。”

    念完,大家都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然后没有人问好,没有人寒暄,没有,没有。

    大家往东往西走,仅此一照面。

    收住了笑,稳了稳气息,沈嘉木转头问梁闻:“你和...老板,怎么认识的?”

    梁闻想了想:“就我高考完那个暑假,他们要拍一组模特照,但是原本合作的摄影师有事离职了,所以在杂志上发了征集信息,正好被我看到了,我往他们邮箱里投了稿,就这么被选上了。”

    “所以说啊,能从那么多稿件里脱颖而出,是真的很厉害。”

    梁闻笑笑:“也许吧。但创作这种事,每个人标准不一样,能被他欣赏,多少也需要一些运气。后来他们还给我介绍了别的一些活,我的很多镜头就是这样赚到钱买的。”

    他们过了马路,趴在嘉陵江边的护栏上,看江中倒映着的灯影,随着水波摇摇晃晃,四散、聚拢,流向远方。

    “其实,我觉得能和你成为朋友,才是真的运气很好。”沈嘉木忽然开口。

    有风,有水流,有人群,这座城市的夜晚并不安静,安静的只是两人之间。

    所以梁闻好像并没有听清。

    他把额前碎发别到而后,侧头问沈嘉木:“什么?”

    但沈嘉木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了。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