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东京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小。
在一个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里。就在我弯腰挑选饭团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巧。”
我身体一僵，手里的饭团差点掉回去。回过头，果然看到林涌之站在货架另一端，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里带着惊讶和一点点笑意。
“啊……好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你也住这附近吗？”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和我一起站在饭团货架前。
“嗯，不远。”我含糊地应着，迅速拿了一个最普通的金枪鱼饭团，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偶遇。
我挤出一个微笑，朝他点点头，“我先去结账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自那以后，这样的“偶遇”似乎开始变多。在我常去的拉面店，他会端着碗问我“这里有人吗”；甚至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都能听到他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按响清脆的车铃，然后停下来和我聊几句。
他的善意像温暖的潮水，无孔不入。而我，则像一块固执的礁石，一次次试图抵挡。
每一次，我都用最简短的话语回应，然后找借口迅速离开。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真诚和困惑，会让我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
直到有一次，在拉面店门口，那天下着大雨，我忘了带伞，正望着窗外的雨幕发愁。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给你。”他把其中一把递给我，是很普通的透明便利店雨伞。
“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我下意识拒绝。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打断我，语气温和，“拿着吧，下次碰到再还我就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我有些狼狈的倒影。“我们下次还能碰到吗，你是不是在躲我？”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窗外的雨声里。
我心里猛地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沉默地接过那把伞，冰凉的塑料伞柄握在手里，却觉得无比滚烫。
“谢谢。”我低声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客气。”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路上小心。”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我痛恨自己的懦弱，也痛恨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在我知道结局后，又把他送到我身边？
我要怎么回答林涌之的问题，我是在躲你，这样的命运对你我来说都太残忍了不是吗？我在你身边会肝肠寸断，但远离你也会痛不欲生。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是靠近还是远离，都是一种煎熬。
如果命运无法逃避，如果他的结局注定要在我面前重演……
那么，至少这一次，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
有些善意无法被彻底拒绝，有些交集一旦开始，就无法干净利落地斩断。我开始相信，这就是命运。
下一次，如果下一次再“偶遇”，我或许……应该试着和他正常地聊聊天。
不是为了靠近，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一个能拯救他，或许，也能拯救我自己的答案。
决定不再刻意逃避之后，我与林涌之的关系像是被调成了微妙的静音模式。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十一月一个普通的夜晚。
我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明天早餐的面包和牛奶。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他。
林涌之独自一人靠在便利店外的自动贩售机旁，手里夹着一支烟。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抽烟。
他没有发现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在清冷的空气里缭绕成模糊的图案。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来。看见是我，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把烟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我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们之间隔着那缕尚未散尽的烟雾，薄荷的清凉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
“能分我一口吗？”
他愣住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那支烟递到我面前。
就着他的手，我低头轻轻吸了一口。陌生的烟雾涌入喉咙，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一丝苦涩。
“不太好抽。”我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实评价。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