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转正却依然没有老师样子的组织者说:“要不,你们几个去吧,我有点怵。”
刘胖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老师,但你才是老师啊。”
老师姓洪,教历史,私下里的绰号就叫洪秀全。他年轻,跟学生打成一片,根本没什么威严。
洪老师愁苦地说:“领导发话了,要确保电视台的报道正面、准确、务实地展现我校风采。”
杨星同情且无情地说:“老师加油。”
另外几人和新出炉的冠军队齐刷刷点头:“老师加油。”
冠军队队长就是那个手速超快的打野,小麦色的皮肤和一头利落板寸,见面的时候直接惊呆叶吟几人。
叶吟率先开口:“恭喜……我们也不要3D打印银龙杯队……夺冠。”
为了防止被无视,她上前一步,主动把手伸到了学妹的眼皮子底下。对方羞涩一笑,跟她握手:“队名是跟学姐们抄袭来的,请别介意。”
洪老师“哼”了一声:“今年的奖杯可比去年大。”
叶吟提醒:“去年颁奖致辞是老师上,今年的获奖致辞要你们自己写了。”
打野队长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她一定会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鸡汤演讲稿的!
过了两天,李校花就要去集训了。走前她特意把自己的月考成绩单给叶吟发了一份,附言:“宝刀未老!”
叶吟点赞:“六百六十六!”
她还看到了那篇乏善可陈的报道,阅读量刚刚四位数,远不如比赛直播效果。
报道转发到五人群里,刘胖吐槽:“洪老师不是很能说吗?这个也太糊弄了。”
李沫却说:“他也没办法,校方有要求呢。”
转过星期来的升旗仪式,冠军获奖感言是这场校园电竞最后的余热。
惊天地泣鬼神的学妹在国旗下认真检讨了自己半场开香槟的行为,然而结尾又在同学们的笑声中,奇迹般地绕回了主线:
“别松劲,我们一定可以逆风翻盘!”
铿锵有力的高一学妹跟她的队友骄傲地捧起奖杯,叶吟五人却在台下交头接耳。
“太中二了。”
“咱们去年也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没想到从下面看有点呆瓜。”
“当时觉得自己帅爆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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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往后,天气就逐渐冷了下来,校服外套里的打底从短袖变成卫衣,再往后卫衣里还要加打底。
叶吟随手拿着单词本去接水,被杨星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怎么了?”
杨星说:“我妈说要给你织件毛衣,你要吗?”
叶吟:“……啥?”
杨星难以启齿地说:“我妈要给你织毛衣!”
声音略微有点大,陈一衡加快脚步,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
叶吟不懂:“为啥要给我织毛衣。”
杨星:“咋了,她织不行,还得我给你织?”
叶吟婉拒:“那倒大可不必,总之别麻烦阿姨了。”
杨星一锤定音:“我就说你会拒绝,但没用,你跟她自己说去。万一说不过她就老老实实量尺寸,反正别为难我这个传信的。”
事情追溯起来,是十二月杨星生日到了。杨星妈决定织件毛衣给他当生日礼物,她不期然想起了叶子,于是大胆决定:织毛衣就得一人一件!
叶吟百般推脱,杨星妈万般固执,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杨星妈大获全胜。
爱心毛衣陪着叶吟过了一个特别冷的年,合身且保暖,还不扎脖子。
高三寒假一共只放了一星期,正式开学后白昼越来越长,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一轮又一轮的复习跟滚轴一样从学生的脸上压过去,留下了一人一脸的车辙子。
模拟考到让人麻木,但叶吟每次等分数还是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陈一衡说她一直在进步已经很厉害了,她摇摇头说:不够,我想考九八五。
杨星被叶吟卷得难受,所以他一边自己偷偷使劲,一边转移压力卷刘胖,刘胖叫苦不迭。
李校花开始各地跑校考,问她报了什么学校也不肯透露,今天说“事以密成”,明天说“等出了结果吓你们一跳”。
李沫是最清闲的。他雅思考完、预科班九月才开学,人啥事儿没有,就全国到处遛,时不时会遭到四个高中生的谩骂攻击。
——他本人完全不在意。
叶吟的十八岁生日在五月底,她没声张。
正好是个周末,但家里没人,她奖励自己看了个老电影,看完就又去做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