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排
    很久之后,叶吟自己也承认——那个学期她被李沫带上偏路,超级加倍地玩游戏,确实不应该。

    因为李沫不上晚自习也不住校,听说叶吟是王者,就把手机连同账号都交给了她。

    “这台机子是我零花钱买的,只放在学校里玩,”李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顶配,主要是怕被老师没收,你凑合用吧。”

    叶吟拿着这台某牌去年的旗舰机,舔了舔后槽牙。

    李沫十分真诚:“叶吟,我算了一下,现在刚到赛季中,能不能获得第一个王者印记,就看你的了。”

    叶吟顺便看了一眼他的段位——“历史最高:尊贵铂金。”

    尊贵的倒数第三,和尊贵铂金段位,相得益彰。

    实话说,叶吟很少得人这么看重,于是她“受宠若惊”地拿出了诚意,语气沉重地说:“我明白,交给我。”

    她抽空玩,本以为信手拈来,结果等第一个赛季结束,还卡在差一颗星上。

    李沫没说什么,但叶吟自觉重任在肩,不能辜负同学期望,于是从新赛季第一天开始就憋了口气,熬夜帮人上分,终于打出了李沫的第一枚王者印记。

    渡劫赛是下午第四节课,自习。

    一局游戏胶着了快三十分钟,等结算界面的“胜利”一出,李沫几乎要跟叶吟抱头痛哭。

    后桌看到门玻璃里教导主任的脸,狠狠地踹了一脚李沫的凳子——这导致他到底没哭出来。

    叶吟黑眼圈又重了两分,轻描淡写地表示小事一桩。

    然而很快她就轻描淡写不起来了,天降横祸:快要小科合格考了。

    祸不单行:合格考之后就是高一期末。

    叶吟大半个学期都在峡谷奋战,她白天困得像狗,晚上当游戏匹配机制的狗,总之就是狗了三个多月,眼看狗不住了。

    合格考突击结束,她悬着心进了考场,好在难度不大,考后对了对答案,有惊无险。

    期末,那就是全面崩盘了。

    第一门是数学,卷子发下来第一时间,叶吟一眼扫过选择题题干,轻轻地闭了闭眼。

    她想:完了。

    连第一题求共轭复根都不知道是啥了。

    从数学开始,所有科目稀里哗啦拖泥带水,糟蹋成了一片不抗倒伏的水稻。

    考完就要收拾东西准备放暑假,班里一片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欢乐气氛,只有叶吟头顶笼罩着无形黑云。

    她慢慢地数着课本,李沫在旁边安慰:“没事,不丢人,总有人要考倒数的,根据相对论,没有倒数第一就没有正数第一,而成绩是薛定谔的猫,开盒之前你我皆是黑马……”

    叶吟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李沫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一小时前、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李校花喊住她,认认真真地说:“李沫家里什么背景你知道吗?他以后出国读大学,不用高考成绩,你也不用?”

    “有背景”的李沫两眼清澈,叶吟给他打上王者,他就说要给叶吟代打费,一千六百六十六,因为谐音是“你666”。

    叶吟看着尊贵的倒数第三——其实现在已经是倒数第二了,因为只有一个长期不来上学的同学象征性地挂了个零蛋——她意识到,李沫其他科都是看老天脸色上两位数,但他的英语,基本次次都是140+。

    于是她说:“我不要代打费,你教我学英语吧。”

    几天后,成绩下来了。

    叶吟硬着头皮把成绩单拿回家,不敢想要面对怎样的疾风骤雨。

    二老确实有些怒其不争,但他们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本来准备进屋抄家伙的,出来只拿着采购单,面容平静地开门去买菜了。

    叶吟攥着卷子,孤零零地站在客厅,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心里一片冰冰凉凉的灯光。

    爸爸妈妈,你们看不见吗?

    ……

    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在乎呢?

    手机振动,是李校花发的消息问:“挨打了吗?知错了吗?还敢这么玩吗?”

    再往上一条,是杨星不伦不类的一句:“允许你抹黑我一次,就说我倒数第五给你垫背(其实差点摸进班前十哈)。”

    叶吟咬掉嘴唇上的死皮,等老爸老妈回来,主动申请了一顿竹笋炒肉。

    她手心红了,心却安了。

    *

    打了一个学期王者农药的叶吟终于迷途知返,她考虑了又考虑,在杨星和李校花警惕的眼神下,把李沫拉进了三人的企鹅群。

    正式放假第一天,四人在吵吵嚷嚷的肯x基聚头。

    “李沫,”叶吟介绍,“李校花、杨星。”

    “啊,啊,你们好,”李沫搓着手,有些局促的样子,“吃点什么?我请客。”

    李校花挑剔地说:“我减肥。”

    李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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