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在这个时候洗澡,什么意思?!
大人和长史。”

    归允给父亲倒了杯茶,又走到母亲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归世则盯着杯中氤氲的热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李心白,前大司农李禹的幼女,他们家遭祸时,她才十二岁,我们与李家来往也算密切,我于心不忍,偷偷护住了这孩子,把她送往你母亲的老家贺州,托你舅舅照看。”

    他喝了口茶,神色复杂:“这些年,她从未提过报仇的事。后来我忙于公务,联系也少了,每年你舅舅那边会转来她的一封信,报个平安,我以为,她已经放下了。谁知......”

    归允问:“我看案薄,说是李禹因为贪了赈灾的银子,就被全族问斩,这事是真的吗?”

    归世则滚了滚喉结:“是也不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毕倾沅骂了个狗血淋头,毕倾沅记恨在心,拿贪赈做文章,说他中饱私囊,不顾皇家颜面,影响社稷根基。跟太后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罪名坐实了。”

    归允盯着一旁的烛火,不再说话。他绝不信单凭一句顶撞,毕倾沅就会屠人满门。能给孩子编小竹伞的人,会坏到哪里去?毕倾沅多半是被太后裹挟,李家,最有可能是双方政治博弈的结果。

    而李心白......贺州距离京城上千里,若非有人故意引诱、传递消息,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行刺?一个被通缉的罪臣之女,哪来的路引?又是如何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宫宴核心的?

    这背后,只怕,又是针对归家的一场构陷。

    此时,归家一派的官员已经尽数到齐,归世则将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这些官场老手,几句话就听出了门道儿,一个个脸色沉如死灰。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半响,有人开口:“现在立马去贺州,把李心白的生活痕迹抹了。”

    “来不及了,”另一人摇头:“既然他们已经找上了她,就说明证据早就准备好了,只怕现在贺州那边,早有人守株待兔。”

    这话说的人心中一寒。

    有人声音发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她是怎么得到消息来的京城,又是怎么进入的皇宫?”

    “这还用查吗?”角落里传来苦笑:“要么是伪造了归家的路引,要么,就是用了我们在座某一家的。但无论哪种,单凭窝藏九族罪人这一条,就足够掉脑袋了。”

    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前后都是死局。

    有武将性急,霍然起身,大声道:“不如,我们去诏狱,把人......”

    “不行!”一直未出声的归允立刻打断,“人死了也不能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武将转头望向一旁,“世则,你倒是说句话!”

    归世则摇摇头:“诏狱那边,我派人去了,人被毕倾沅转移了。现在只知道,人是七日前进的京城,进京后一直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我派人去查了,那客栈跟这件事没关系。”

    沈和建议:“要不要去跟皇上通个气?”

    “不忙,”归允道:“皇上和太后虽然水火不容,但不代表皇帝就纵容有人杀他母亲,况且,到底是谁在背后构陷归家,现在还不明朗。”

    “还能是谁?”

    众人沉默,心照不宣,这十有八九是太后党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归成!”归允突然朝门外道。归成应声进入,归允俯首耳边说了什么,归成领命而去。

    归允这才转过头,对一屋子众人道:“诸位叔父先回吧,等我消息。”

    “允儿,你有办法?”归世则问。

    “我先去打探下消息。”顿了顿,又补了句:“父亲别急,等我回来。”

    归允先回了卧房,换了身花里胡哨的锦袍。刚回京时,何夫人给他做了好几十件,料子和样式都极其讲究。

    只是他在军营里待惯了,穿不惯这些。日常也就几套常服换着穿,这些华服也就被压了箱底。

    归允照着镜子瞧了瞧,别说,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像那么回事了。

    他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直奔目的地而去。

    司空府,热气氤氲,毕倾沅半靠在浴桶边沿,闭眼深思。

    从李心白进入京城,到混进宫宴当场被拿下,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可转眼,太后又把归家的所有证据交到他手上。

    他心里明白,太后这是在试探他。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一个叮当作响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人走到屏风外,脚步却突然顿住。

    毕倾沅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出去吧,我自己洗。”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毕倾沅眉头微皱,睁开眼,向后一瞥,屏风上映着一个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

    他心中一震,几乎失声:“你......”

    归允听见声音,这才猛然背过身,耳根眨眼就烧了起来。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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