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允负手转身,视线堪堪停在毕倾沅身上几息,移开,“毕大人,怎么在这?”
毕倾沅将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尽收眼底,略顿,道:“来给太后娘娘祈福。”
“哦?”归允冷笑,“给太后娘娘祈福,不去护国寺,专程来这红提寺?”
毕倾沅一笑:“寺本无差,只是人心妄作分别罢了,何处不能祈福?哪里分的什么求姻缘、求康健呢?”
这话倒是让归允有些意外,他一挑眉,视线落在毕倾沅身上打量片刻,语气中透了几分欣赏,“说得不错!”
毕倾沅:“归统领呢,来求什么?”
归允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目光又缓缓投向远处,一本正经道:“求子。”
当啷一声,旁边传来铜钱撞击锣面的清响。
毕倾沅没有立刻开口,那双蓝眸就这么盯着归允。
归允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索性收回目光,迎了回去。
良久,毕倾沅先是了然的点头,又疑惑着开口:“似乎,并未听闻,归统领有家室?”
归允轻笑一声,“这有没有家室,跟想不想要个孩子,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毕倾沅恍然大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也对。”
眸光在归允脸上一转,又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归统领是亲自验证过,行不通,才不得不来此求助?”
归允一怔,随即笑意加深,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本正经,又暗藏机锋的酸意,让他心尖儿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的愉悦感,冒了头,还没来及品味,他心中便警铃大作,又一把将它按了回去。
他心思一转,慢悠悠向前凑了一步,摆出一副难以启齿架势,“毕大人不是知道吗?兄弟我回京后,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可这......”他重重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当时真应该听毕大人一劝,我啊,果真是伤了元气。毕大人,您可千万别跟旁人说啊!”
毕倾沅眸光一锐,又快速垂下眼,抿唇,浅笑:“自然,归统领福德深厚,定能,得偿所愿!”
“承您吉言!”他话锋一转,笑得意味深长:“说起来,毕大人,年龄也不小了吧?这开枝散叶的事儿,也该上心了!要不要,给您介绍几位好姑娘?”
毕倾沅环顾一圈挤满了人的银杏,“谢归统领好意了,只是......”
“咱们的喜好,怕是不同。”
归允笑容一僵,他当然知道,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天差地别!
这轻描淡写,又直击要害的一句,让他瞬间升起一股焦躁和无力感,这感觉按不下去,又无处安放,只想立刻脱身。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略冷:“我还有事,毕大人请便。”
毕倾沅目送归允背影直至消失,脸上笑意瞬间褪尽,目光渐沉,“毕渊。”
毕渊:“在。”
毕倾沅:“去查,最近他去过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给我呈上来。”
毕渊小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大人,咱不是一直盯着吗?没见他......”
“再查一遍!”毕倾沅打断他。
毕渊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大人恕罪,属下多嘴,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您明知他今天来是......”
毕倾沅:“去、查。”
毕渊忙不迭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言。转身匆匆离去,心里直犯嘀咕: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怎么还能气成这样?
归允闷头不知走了多远,等那股不适感散了些,这才想起来,还忘了个人。
他暗骂一句,当即折了回去,却特意绕了个方向。
转过一角,远远瞧见,沈安平正围着一个白衣身影上蹿下跳。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心下一沉。
他不急不缓的向他们走去,距离越近越心惊,三步之外,就能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流转。
“哎,阿允!”沈安平挥挥手。
那姑娘闻声才回头,忙不迭施礼,“大将军!”
归允微微颔首,站定在那姑娘面前,锐利的目光从头扫了一遍:面色自然,不像是覆着人皮面具,但肩线过于平直硬朗,那双手,修直匀长,若是女儿家的手,也说得过去......
“啪!”
沈安平一巴掌拍在归允眼睛上。
他按着归允的眼睛,急忙将他推到一边,怒目圆睁,“干什么?兄弟我先瞧上的!”
归允挥开他,揉着眼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姑娘的内力比你高了三成不止,怎么平白崴了脚让你背?脑子呢?”
“我当然瞧出来了,那又如何?”沈安平梗着脖子,反过来对归允指指点点,“就你这榆木疙瘩,活该你至今打着光棍!”
归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