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手臂,刚撤出一条腿,还没反应过来,毕倾沅的身体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回了他的胸膛。接着,两条长腿,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跨坐了上来。
也不知这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双腿不安分地扭动着,死死缠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一团邪火“腾”地烧上归允脑门。
归允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那紧缠的力道似乎稍稍松动,像是也惊觉这姿势太过出格。
可下一刻,那人非但没放开,反而绞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胡乱摇头:“别去。”
归允整个人都僵了。
想他当神仙上千年,从没有人敢这么贴近他。在边疆打仗时,倒是有敌人冲上来,可下一刻他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归允心里念着清心咒,手里抓着块尖石头,手指的痛感,也让无法忽视腰上那双腿,以及下腹紧密相贴的触感。
见他没回应,那人一遍遍哀求,崩溃又无助:“归允,别去,别去。”
他缓了半响,哑着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可靠些:“我只是去看看洞口,说不定能找到出路,这样我们就能早点离开了。”
他感觉,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三分,腿也往前蹭了蹭。
他连忙又放软了语气,哄猫儿似的,“你先松手,我保证,不走远。”
顿了顿,他又急忙补上一句最关键的承诺:“我不会再埋自己了,真的不会。你信我,好不好?”
毕倾沅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我不信!”
归允:“......”
不知为何,归允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升起一种无可奈何的柔软。
归允被这陌生的情绪吓一跳,他疯了吗?
毕倾沅只是哭两下,撒个娇,自己就要低声下气哄着一直以来对自己恶言相向的人?
越想越觉得荒谬和羞耻,他一把扯住缠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厉声喝道:“毕倾沅,给我下去!”
怀里人,吓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他冷声道:“肯救你,已经是我归允最大的仁慈,下去,要不,你就死在这儿。”
话刚落,毕倾沅真动了。他一声不响地向后挪去,身子一歪,瘫倒在地,再没动静。
他看不见毕倾沅的表情,只听见那呼吸声变得极其微弱。
他心里一空,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敢再细听,迅速起身,故意踢的沙石哗啦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脑海中铺开矿洞的结构,又无声模拟了两次塌方时,石块滚落的轨迹与堆积的落点。他摸索着石壁,以步为尺,丈量着黑暗中的距离。
触感与记忆重叠,指向侧方一处角落。那里的岩层受力较匀,应是塌方中受损最轻的一处。若挖掘,阻力最小,引起再次塌方的可能性也最低。
他将耳朵紧贴岩壁,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模糊的人声。
不能再等了。
后撤半步,拳头蓄力,朝那处岩壁重重砸去。
“砰!砰!砰!”
拳头落下的间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接着是一连串跌跌撞撞的爬动声。
归允动作一顿,连忙应道:“我在。”顿了顿,又陡然一沉:“退回去,这儿危险。”
那爬动声更快了,眨眼间,一双手就死死抓住了他的腿,整个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就这么怕他死了吗?
归允又厉声喝了几次,可那人就像是长在了他腿上一般,纹丝不动。
归允没了法子,认命的抄起毕倾沅的胳膊,一把将整个人托起,那人已经站不住,只能抱在怀里。
掌心贴在腰间,湿黏温热的触感传来。
归允动作一僵,是血。
他顺着对方腰际摸索,发现毕倾沅整个后腰都被血浸透了,衣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自己皮糙肉厚又神格加身,都被砸得血肉模糊,这人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他顾不上多想,迅速解下铠甲,将外衫褪下,捆成一条,紧紧缠在对方的腰间。
想了想,又脱下内衫,把两人腰身缚在一起,一手托住对方下滑的腰,这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耽搁,用另一只手砸向石壁,拳头落下就侧身,用后背挡住崩落的碎石。
不知落了多少拳,整条手臂已经毫无知觉了,手背血肉模糊,岩壁终于被砸出个深坑。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过来了,“统领?”
归允喘着粗气,扬声道:“是我!朝这个方向挖,先递根管子进来通气,再加固通道。”
“统领,您还好吗?”
“不太好。”他应了一声,随即心一沉,怀中人自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