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哼,”归允冷笑,“尽管放马过来,看看能不能撬的动本帅的嘴。”

    毕倾沅指尖微微用力,疼的归允闷哼了一声。

    他喘着粗气,附在毕倾沅耳边,声音蛊惑:“毕大人,你信因果吗?”

    毕倾沅擦药的动作未停:“信。所以你的果报来了。”

    归允目光一闪:“我以为,你我之间,不过是私怨。”

    毕倾沅反问:“朝堂上,何来私怨?”

    归允笑了。

    他闭上眼,那人的指尖沿着鞭痕轻轻摩擦,归允没再挣扎,只是轻轻地吐出了那个字:

    “滚。”

    几乎在同时,他感觉到,那只涂抹药膏的手指,狠狠一颤。

    归允霍然睁眼,心脏像是被烫着了。

    它不该属于毕倾沅。

    他下意识去看,毕倾沅已经转身。

    归允愣住。

    心中所有的怒意与戒备,都散了。

    不过是个凡人,这满身的狠厉。

    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跟他在天界见过的那些执念深重的小妖没什么两样。

    何必跟他较真......

    思绪开始变得沉重,缓缓下坠,倦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归允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凛,捕捉到了最后一丝清明。

    这药里有东西。

    妈.的。

    他最后想。

    就不该可怜他。

    意识在药力下彻底沉沦。

    昏沉中,有什么东西,反复拂过他的脸。

    很轻,很痒,微微凉。

    他努力了许久,才掀开重如千钧的眼皮,让一丝光亮透进视野。

    是一抹蓝。

    几缕蓝色的发丝,被风吹着,正扫着他的脸。

    视线艰难地向上移动,他看到了一张清俊,毫无血色的侧脸。

    那人正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从积雪中抱起。

    “大人,雪太大了,还是我来背吧。” 侍卫焦急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您自己也......”

    “不必。”

    毕倾沅起身的动作一僵,“砰”一声,他被重重摔回雪里。

    归允:“......”

    毕倾沅又不信邪地试了几次,愣是没能把他抱离地面。最后还是在侍卫的搀扶下,才勉强将他背到背上。

    伏在背上,胸前的剧痛没有传来,铠甲里似乎被塞了软巾。

    毕倾沅深一脚、浅一脚,脚步踉跄,却并未停下。

    又想干什么?

    找个更僻静的地方,再杀他一次么?

    归允的视线无法聚焦,最终无力地定格在毕倾沅露出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像这无边白茫中的一个微小标记。

    他盯着那颗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风声、心跳声,毕倾沅沉重的喘息声都渐渐远去。

    最终,席卷而来的黑暗,终于将他彻底吞没。

    一阵突兀的响动,他猛地睁开眼,梦里那颗小痣还在眼角翻转,他聚焦了下视线,看到的是潮湿的四壁。

    试探地动了动身,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很舒适。

    连日疲惫,外加新伤叠旧伤,这一觉睡得沉重却安稳,紧绷的神经难得有了片刻纾解。

    低头一看,囚衣被换了套新的,扯开衣襟,鞭痕被包的整齐。

    再瞧手腕,铁锁磨出的红痕,被涂上了一层油膏。

    归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口的苦涩让他眉头一皱。

    是汤药的味道。

    归允:“......”

    归允瞪着墙壁,内心开始翻江倒海。

    毕倾沅究竟在搞什么?!

    他虽不想深究,但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前后矛盾的举动。

    真想直接把这病秧子绑起来,问个明白。

    等老子归了天,头一件事,就是开了天眼,把毕倾沅从里到外窥个干净。

    正想到快意处,门锁“咔哒”一响。一个狱卒拎着食盒进来,往地上一搁:“趁热吃。”

    归允问:“劳驾,现在是什么时辰?”

    狱卒:“酉时。”

    竟然昏睡了两个时辰。

    他等了片刻,才打开食盒。一盘醉仙鸭,一盘花生。掰开鸭嘴,里面藏着一个蜡丸。

    他捻开蜡丸,展开字条:府内一切安好。瓶。

    归允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他将纸条揉成一团吞了下去。

    早在毕倾沅把祸水引向整个归家时,归允就想好了对策。

    要想坐实谋逆案,无非两条路:一是他的口供,二是一个能让归家抄家灭族的“证物”。

    他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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