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多了。”
苍老的目光穿过层层河灯,落在宫墙的方向,“有你在她身边,我很安心。”
河风穿窗而过,毕倾沅忍不住掩唇轻咳。他一身玄衣,面色清俊,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越发苍白,侍卫正要关窗,却被他抬手止住。
冯长林皱眉:“怎么还没好?这都几个月了?”
毕倾沅自嘲一笑:“许是,好不了了吧。”
是夜,司空府。
毕倾沅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那封来自定安侯府的信,将上面的每一个字,又重新读了一遍。
毕美人亲启:
昨夜牢中,丝竹盈耳,犹在耳畔。然,却不及大人半分颜色动人。
忆及兰香阁中,大人玉手纤纤,吐息如兰拂面,那一瞬,本帅心如擂鼓,方知何为情动。
今日,大人伞下惊鸿一瞥,弱不胜衣,真真销魂蚀骨。一别不过半日,便令本帅魂牵梦萦,茶饭不思。
思及大人,外有猛虎环伺,内又病骨支离,本帅实属不忍。
故,本帅愿以正妻之位,十里红妆,迎大人入我定安侯府!
从此红烛帐暖,大人只管安心将养这身娇骨,本帅自当,亲侍汤药,日夜看顾。
至于那竹姑娘,若大人实在割舍不下,便一并收作通房,齐人之福,岂不快哉?
盼复。归允 笔。
信末附有一幅执伞小像,伞面微倾,寥寥数笔,毫无神韵。
毕倾沅在那小像上停驻良久,那目光并非审视,似在追忆。
他提起笔在旁边又勾画几笔,待墨色沉淀后,又将信笺细细折好,放入暗格内。
做完这些又不知想起什么,对门外道:“毕渊。”
“在。”
他吩咐道:“今日立秋,是个好日子。让侍卫们都撤下早日歇息吧,不必守夜了。”
毕渊不解,却还是应了一声。
立秋是个什么好日子吗?
归允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司空府。
三更梆子声刚过,他便不再隐藏身形,掌风凌厉,直劈窗扉。
只听“叮”一声,一道金光闪过,正好击中了他掷出的暗器,两相碰撞的劲风将烛火瞬间扑灭。
阴影中,毕倾沅的身影轮廓模糊,并未前来追击。
归允轻笑一声,他从容地摸起地上的金刀,将刀刃放在鼻尖,“毕大人的刀,涂了什么毒?闻着倒像是女儿家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