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心被无形地揪了一下。等他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往前走,快要融在黑暗中。
他目视了很久,即使人已经消失也还盯着那处。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中秋后就到了国庆,云澜意最近避崔照里避得厉害,聊天界面几乎都是对方先提出的话题,他除了回复就很少再说话。
国庆前三天值班能拿两倍工资,他毅然决然在答应崔照里的邀请与工作之间选择了工作。
他情绪并不能来去自如,相反的,会困在一种情绪里很久,直到有契机去打破。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寻找机会自洽,只是遇到崔照里之后调整阀好像失灵了。
一半想贴近对方,获得更多温度,一半又让自己远离,不去打扰,极其的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崔照里那边也不太好受,在社交场上风生水起的人从来没觉得与人相处如此难。一时热情一时冷淡,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要改吗?改不掉的吧。
靠近云澜意几乎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行动代码。
剧组依旧没放人,崔照里趁着半天的空闲,掐着两个小时的航班回了A市。
没过问云澜意本人,他直接驾车就往近郊去。20℃的天气他却感到燥热,开了窗任由冷风刮进来,以此冷静下来。
车停一处暗地,他迈着步子往云澜意家里赶,早就做好了扑空的准备,只是更意想不到的是他在一旁的便利店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便利店挡住了一部分的风,比室外暖和,但站在收银岗的人依旧穿着绒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上,遮住了脖子,工服松松地套在身上,很有职业操守地没看手机。
崔照里挡住自己的脸,进去,绕了一圈买了一袋果汁硬糖,很刻意地去结账。
“欢迎光临,一共是……崔照里?”
对方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崔老师,你怎么在这?”
“嗯,找你。”
云澜意微微皱眉,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先结账吧,不耽误你工作,我就看看。”
“小云老师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怕你生病什么的。”
云澜意接过他手里的糖,扫码枪滴了一声,价钱显示在屏幕上,“一共是15,扫这里。”
他公事公办,没有说多余的话,崔照里也没继续发声,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仿佛又回到了刚见面的时候。
“小云老师再见。”
“嗯。”
算了,能确认人没事就很好了。
剧组的进度拉快,加上崔照里固定的在年底会给自己休假、复查,行程匆忙,这些月以来两人的聊天页面十分安静,一周不超过三句话。
A市初雪降临那天,崔照里杀青,踩着当天的最后一班航班回去,落地,雪花就飘到肩头。
云澜意晚班刚结束,刚锁了门就踩在了薄薄的一层雪上。远处暗黄的路灯坏了很久,此刻一闪一闪,灯下的雪花忽明忽灭。他拢了拢围巾,把口鼻遮住防止寒气渗入。
时间走得没影,眨眼又是一年,他站在雪里发呆,肩上、头上都积了雪,冻得要发抖。
他忽然想起L市的冬天。
那时候他六岁,跟着爸爸和弟弟在下雪天跑下楼在小区的娱乐场玩。他腼腆,不像大多数小男孩,只是爬上秋千,默默看着其他人。
雪球砸在羽绒服上,一排的小朋友围着他笑,眼泪和雪花一齐落到地上,融进去。他去找爸爸说,换来的只是一句“他们在跟你玩呢,澜意也去好不好?”
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回现实,他抖了抖雪,快步回家,开了半运作的地暖,拾起一丝暖意。
巷:初雪了,记得添衣。
÷:好,崔老师也是。
往下拉,打开曲别淮的聊天框。
÷:A市下雪了。
自打11月初曲别淮告知他要手术以来对话框就就只剩下云澜意的消息。
他的腰伤从两人相识就已经在了,这几年发作越来越频繁,云澜意时常陪他去治疗,后面没叫他了,大概是楼危凭陪着他去。
月中时楼危凭给他打过电话,大概意思就是曲别淮手术很成功,但是他们吵了一架,现在患者本人情绪不太稳定,他在陪他做复健以及心理治疗,让云澜意不用担心。
朋友有了爱人自然是很好的,云澜意谢过,后面只是给曲别淮发发日常就再没什么了。
许多想说的东西一直堵在心里,他不敢给崔照里发消息,只能发给文件助手。
“崔照里你看!小猫!”
“崔照里我今天吃了麻辣烫,很好吃!”
诸如此类。无一例外,对象都是崔照里。
“下雪了。崔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