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
    临近春末,在经历了倒春寒后活下来的嫩芽都已长成大势,室外温度计的水银指示也一天天升高,云澜意回到A市后翻箱倒柜费了大力气把冬天的衣服收好,把夏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扛到天台上晒太阳。

    从H市回来以后除了昨晚接到谢新的电话通知他明天去录歌之后就再没有其实的工作,投入的石子仅仅让水面荡出几道涟漪,然后就沉入湖底消失不见。

    云澜意把天台的公共椅子拽到衣服旁边,从家里拿了本书,把整个人如同一件衣服放在在阳光下。日光映着文字,微微刺着他的眼,即使这样云澜意也无动于衷。

    他时常觉得自己是颗植物,树,或者花,野草也行,只有在太阳底下才能进行光合作用给自己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营养。

    可惜A市的天气实打实的变幻莫测,前一秒阳光普照,后一秒就要上演“黑云压城”。云澜意思考半秒,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变成被摧的城了。于是他赶忙把衣服都收起来,压在身上,像背着一座小山,临急临忙的还不忘记把椅子放回原位。

    被晒过的衣服多了太阳的味道,混在里面的还有泥水和野草的气息。

    云澜意挂好衣服,趴在窗台上看雨点打在玻璃上,也许雨点就是音符,暴雨是一首为自然而作的歌。

    植物不止要阳光,还要雨水。云澜意套了雨衣就下了楼,看着没穿雨衣被淋成汤的人们匆匆跑过,自己则不缓不慢地在街上走。水滴打在塑料上的声音传入听觉中枢,润在心里。

    “I''''singin'''' in the rain ”

    “just singin'''' in the rain”

    像捣蛋的小狗一样玩回家之后,云澜意笑着把一次性的雨衣脱了,钻进浴室洗了个澡后照常穿起工作服去便利店上班。

    站了一天也笑了一天的云澜意腰酸脸僵,行尸走肉一般把自己摊在床上,闭眼自闭了十分钟后果断拿起手机刷点电子快餐。

    微博今天莫名其妙的热闹,云澜意切了小号,点进去就看到他最近关注的人发起了一场微博直播。

    没错正是崔照里。

    一头雾水的云澜意决定一探究竟。

    屏幕上的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看背景应该是在酒店,面前的蛋糕支着蜡烛,橙红的焰火打出了氛围光,头上还戴着生日帽,是那种类似巫师帽的形制,顶端处还有毛绒小球。

    在云澜意的视野里崔照里笑着看向屏幕下方弹幕回答粉丝,眼珠深黑但柔和,瞳孔里透出喜悦。与他之前在阑珊之夜上,音综里,还有那次凌晨的偶遇都不一样。现在的他更生动,更鲜活,更有情感。

    作为刚刚结束合作的搭档。

    勉强算是搭档吧。

    云澜意切回大号转发了崔照里的生日微博,配文:祝崔照里生日快乐[烟花][烟花]

    这样看起来像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云澜意给自己的举动打了100分。

    就这么瘫在床上看完了直播,手机屏熄灭后云澜意放下手机,直勾勾地看着头顶开裂有点发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却是几个月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

    昏暗的灯,分装的蛋糕,生产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蜡烛,寥寥无几的人,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云澜意已经忘了上次和家人在一起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日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仪式,不再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而是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到了那一天就吃蛋糕,最多再开个直播,感慨一下自己又活一年。

    仅此而已。

    想多了云澜意容易被困在情绪里,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径直走向浴室去洗他今天的第二次澡。

    “哥你还吃么?”钟撰指着崔照里欲吃还拒的勺子,颤颤发问。

    “嗯?”崔照里的眼睛终于从蛋糕上转过来,“哦不吃了。”

    “你不介意的话我吃咯?不能浪费嘛。”虽然是个问句,但钟撰从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小心翼翼地接崔照里的盘子了。

    “嗯。”崔照里顺势把纸盘递了过去。

    崔照里整个人看上去其实不凶,眉眼之中更多的是温柔,像雪堆消散时的那一缕春风。可能是打工人害怕老板的加成,钟撰每次大嚷大叫之后,又或者是没眼力见碰到老板不高兴的时候,收获的不是微笑而是一记眼刀,面无表情,带出点阴湿的意味。

    钟撰正吃着尽兴,突然肩膀被拍了拍,像定身符一样,把他钉在原地,老板只给他留下一句“我去打个电话”,然后就飘飘然离去。

    崔照里进了房间,播出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首先传来的还是元宝的“汪汪”声,接着就是老头子的哈哈笑,“元宝啊,你哥可算是打电话回来了啊。”

    崔照里看着视频电话那头的二老还有伸着舌头吐气的小狗,忍不住笑,说:“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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