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是头挂式耳机,崔照里只是拎着一边把耳朵凑上去听。
等对方听完,耳机交回自己手中,云澜意眨巴着眼睛问:“怎么样崔老师,这个可以接受吗?”
“可以。”
“那崔老师试唱一下吧,明天我的伴奏能出来的话就可以去录音了。”云澜意依旧看着崔照里的脸,以至于崔照里的瞳孔里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
“好。”作为表演系出身的演员唱歌一直都不算崔照里的强项,但也没到完全音痴的地步,唱出来的也是能够入耳。
崔照里这边坐在沙发小声学着,云澜意在讨论室另一头坐在钢琴椅上想着伴奏。
要契合主题,要活泼灵快,最重要的是要贴录下来的叫声。
于是云澜意在钢琴椅上一坐就是三小时,期间琴键弹出来的调子没几次是一样的,而手机录音里的标着的伴奏1、伴奏2……把原先的那条叫声录音挤了下去,抢占多数席位。
从太阳还站岗到月亮上班,云澜意终于把最完美的一版伴奏弹了出来。
三个小时的沉浸式钢琴让云澜意差点忘了他现在是在录节目,身后还有一个人。更可怕的是,高度专注时他会自己说话,完全忘了自己讲什么,简直像在说梦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后边的人听见。
想到这,绯红爬上了耳朵。他这人什么都好,长得好看,像春风里的湖水,缓慢的,不带上一点烈性,但是就是容易脸红耳朵红,尴尬了是,害羞了更是。
每次觉得耳朵和脸开始发烫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云澜意咳了一声,把自己挪到沙发边,探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录音文件已经给他发了一份,这一会想必已经学会了。
不敢对视,就这么问着:“崔老师学会了吗?调高吗?要是不行我可以给你降一下。”
“可以,你听听。”
崔照里这便唱起歌来。
云澜意第一次听到他唱歌时的声线,与说话时带了点冷气不同,现在更像是融雪之后的凉意与清爽,似乎所有生物都能从这融水中得到些什么。
“可以吗?”
就一小段,崔照里停了下来。
“嗯嗯嗯,可以的!”云澜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在伴奏经过崔照里的确认可以后云澜意把单纯的手机录音转成了专业软件下的伴奏,丝毫没注意崔照里消失了一会。
等云澜意从电脑前抬起头时,崔照里迈着长腿端着盒饭走进来。
演播楼里有食堂和厨房,满足嘉宾的各自所需,崔照里踩着食堂打烊的尾巴打了两份饭回来。
热气在盖子上凝结成水珠,盒饭放下桌的那一刻香气从缝隙中溜了出来,钻进了云澜意的嗅觉里。
“差一点就没饭吃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意给你夹了点。”
像投喂狗崽的主人,云澜意向崔照里投去敬佩的目光。
“谢谢崔老师。”云澜意放下电脑,打开盖子,“好香啊。”
又是草草一顿饭,云澜意吃得心不在焉,距离上次好好吃饭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仿佛只是一种能够保证自己不被饿死的形式。
伴奏的电子版在时间的流逝中诞生,云澜意因为难以拒绝崔照里发出的一同回酒店的邀请而被迫跟随,一路上尴尬的气氛达到今日顶峰。
在两声“再见晚安”中云澜意把门关上,与周遭一切隔绝开来,靠在门上缓了过来。
强迫自己把大脑清空后他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昏昏地睡过去,累终究是打败了认床。
夜色已深,崔照里让钟撰送了瓶酒过来,曲着腿坐在飘窗上看着似流水的车灯,脑子里像装了放映机一般一帧一帧不断放映着白天的画面。
见面,开车,喂食,吃饭,唱歌,伴奏,打饭。
距离上一次崔照里接综艺已经过了许久,粉丝们都有苦难言,直言想看崔照里更日常的一面,却不曾想到他就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日常展现出来才拒绝一次又一次的邀约。
这根本不是他的日常,这是他的演技大赏,全部,一切,都是要演的。
他对音乐毫无兴趣,只是跟着节目组的指示走,也不想辜负了云澜意的一片好心,要是可以,他完全会撒手走人,而不是留在这惺惺作态。
说回云澜意,今天一天让他对这个人有所改观。
起码是从“趋炎附势”的名单上脱离了出来。
关于他的一切是听钟撰这个八卦说的,什么陪酒陪睡应有尽有。这也不奇怪,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老板们确实都很喜欢他这种长得漂亮的小男生。
再者,崔照里打心里承认他的专业能力,起码对于他这个外人来说,以云澜意的能力在圈子里能占到不错的一席,但事实却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