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羊
    舅妈在庭院里倒茶,秦韶仙跟在旁边小声哼哼:“你也太惯着舅舅了。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活,应该是舅舅帮你端茶倒水才对。”

    舅妈宽容笑笑,“毕竟,公司是他的啊。”

    秦韶仙脱口而出:“公司是我的。”

    舅妈噎住了。

    尴尬的空气悄悄蔓延。

    “哈哈,”秦韶仙干笑一声,“我们赶紧回去吧,饭才吃到一半呢。”

    说完,便往外逃去。

    舅妈端着冰乌龙茶落在后面,小声道:“你说的对。这公司原先是姐姐的,如今是你的。”

    秦韶仙回头睁大眼。

    她没想到舅妈会这么说。

    舅妈说完,也有点不知所措,想再说点什么含混过去,却看见前面那位传说的7千万大小姐在阳光下绽出笑容。

    秦韶仙满脸自信:“你且放心吧。跟着我混,保管比以前混得更好。”

    舅妈一时无语,然后小声笑了。

    “孩子话。”

    胡正山坐在台阶上,伸手接过冰凉凉的乌龙茶,咕噜噜一口气喝完。

    他打了个嗝,抒出一口长气。

    “你不在办公室吹空调,跑这儿来干什么?”

    秦韶仙微笑:“舅舅,我们做的是养殖,不是贸易。就算是做贸易,也需要出门和客户对接的。舅舅,你倒是告诉我,在这世上,做什么生意是可以一直坐在办公室吹空调的?”

    胡正山一时语塞。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感觉这个小丫头在骂我?

    “舅舅,我跟舅妈学着给贝苗下饲料呢。你知道吗?这个活还挺讲究的,饲料下多了,小苗会撑死。不过舅妈很有经验,一个人就全部做完了。舅妈好厉害呢。”

    胡正山:……

    这个小丫头果然是在骂我吧。

    他不爽地哼哼两声,“下饲料而已,这样的活计又简单又轻松,谁还不是顺手做了。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难的吗?”

    “不知道呢,舅舅。什么最难?”

    周围的工人们暗自笑起来。

    不管什么最难,那也和你胡总没关系啊。

    胡正山一甩脑袋:“当然是出海最难!”

    他斜眼看着外甥女。

    “你听说过一句老话吗?人生有三苦,捕鱼,打铁,磨豆腐。”

    “我们这个岛种不出粮食,千百年来只能耕海牧渔。”

    “那个苦啊,啧啧啧。”

    “一旦上了船,半个月二十天回不来。十来个汉子挤在一个船舱里睡觉,又脏又臭。也没有东西可吃,只有硬邦邦的饼子,一口下去,嘴都要出血。”

    “更别说其中的风险。大海随时随地可能翻脸,那个滔天的巨浪打过来——”

    “可是胡总啊!”坐在旁边的卷发阿姨笑呵呵打断这段慷慨发言,“出海的苦累,你却是从来没受过啊。”

    “自从你爸死在海里,你妈哪里舍得再让你出海。她宁可自己在码头上做工累死,也要让你过上少爷日子。这些你都忘啦?”

    另一边坐着的短发阿姨笑呵呵帮腔:“你姐16岁就上大陆打工去了,从第二个月就往回寄钱了。你姐厉害,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后来更是直接开办了这家公司,让你当了总经理。”

    阿姨们全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我们胡总就是天生少爷命,旁人羡慕不来哇!”

    虽然是满满的阴阳怪气,可明面上都是好话,胡正山没法直接发作。

    他只能转头冲着舅妈大喝:“吴莺,管管你的工人!”

    舅妈低下头去,不说话。

    阿姨们哈哈笑:“小吴跟我们女儿差不多,她哪里管得了我们哦!”

    胡正山气得干瞪眼。

    “我算什么少爷,我就是被我姐踩着长大的。小时候去给祖宗扫墓,地里路不好走,我爸就让我姐坐在他肩膀上。我呢?只能跟在后面自己走!摔得一脸泥也没人心疼。后来更别说了,我说点什么我妈当作放屁,我姐说点什么,我妈就当圣旨一样!”

    阿姨们不说话了。

    短发阿姨小声争辩了一句:“那还不是改芬说话占理,你妈才听的嘛。你要是说话也占理,你看看你妈听谁的。”

    秦韶仙心想,外婆再听妈妈的话,妈妈还不是16岁未成年的年纪就出门打工了。

    也不看看最后享福的到底是谁呢。

    但是过去那些事情她也不是完全清楚,不好随便发表议论。

    她冷不丁开口:“可是,妈妈的名字是改芬。”

    大家齐齐望过来。

    “要是外公外婆真心疼女儿,为什么要给女儿取这种名字?改?有什么可改的。”

    阿姨们一下子沉默了。

    唯有胡正山一脸莫名其妙:“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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