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高兴的吧?
嗯,是高兴的。
可是,总感觉缺了一点真实感。
甚至隐隐有种失控感。
本来一直只靠自己,在平凡人间行走。
可是突然之间,陌生人踩着五彩祥云来迎接。
他们说:跟我们一起飞上天空吧。
天空当然是一条更好的路。
可是,飞翔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靠着别人侵入天空,总感觉不安。
害怕别人一松手,自己就掉下来。
不安。
不安悄悄累积。
李悬铃静静等待着“父女会面”。
可是,足足等了四天,什么也没发生。
那两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精英人,仿佛人间蒸发,又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李悬铃几乎怀疑,那一天的事情,什么亲子鉴定,什么家人,全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手机通讯录里确实躺着那两个人的电话号码。
也许,可以主动打电话过去问一问。
可是,若是自己打过去,能说些什么呢?
催促对方快点兑现承诺,安排会面?
李悬铃深深知道,口头上催人办事是最没有意义的。
对方若是想办,不用你催,直接就办了。
对方若是不想办,你去催,只是徒增厌烦。
这事显然出岔子了。
那两个人本来想安排自己和父亲见面,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李悬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概念。
……遗产。
晚上十点,办公大楼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透出黄色灯光。
李悬铃轻轻走过去,敲两下门,扭开门锁,探进去半个头,笑眯眯:“吕教授~~~”
吕教授从堆得老高的文件后面抬起头,看清来人,一时疑惑:“你怎么来了?我叫你来的吗?”
李悬铃摆手:“没有,是我不请自来。吕教授,饿不饿?我请你吃夜宵吧。”
吕教授笑了:“你请客?你平时聚餐都不参加的一个人。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公鸡今天要拔毛了?”
李悬铃嘿嘿一笑,“那个,其实是有事情想和您咨询。”
吕教授:“咨询?我的咨询案件价格可不低,第一次谈话是1000元一小时,你准备好钱了吗?”
李悬铃:!
她迅速在脑子里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拿出1000元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虽然她想要来自吕教授的建议,但是为此拿出1000元,值得吗?
吕教授用指关节撑着脸颊,好整以暇看着爱徒脸上表情变换,显然正发生着激烈思想斗争。
不一会,爱徒像是下定决心,大声道:“我没有现金,但是南门外有自动柜员机,我可以转账给您。”
吕教授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啦,我怎么能收你钱?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徒弟。”
她一边笑一边起了身,“哎哟哎哟,是我不好,一把年纪了还要调皮。原谅我吧。我还想吃我徒弟请的夜宵呢。”
离学校几百米的大排档,桌子上堆着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和碧绿的青岛生啤。
吕教授用一支圆珠笔把头发全部别起来,认认真真剥着虾壳。
当她听到爱徒说到“家人找上门来,原来我爸爸竟是凤凰集团董事长”,手指一个用力不当,剥到一半的虾肉被挤得跳出去,划出一道弧线,掉在地上。
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吕教授难得露出近乎弱智的表情:“我倒是知道秦玉广早年弄丢过一个女儿,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说,你就是那个女儿?”
李悬铃点头。
“从小到大,我总是猜测着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谁能料到,竟会是那样的大人物啊。”
“真的很没有真实感。而且……”
“我几乎都怀疑这一切都是幻觉了。他们跟我说好安排见面,可是四天过去了,却再也没有下文。”
“难道是那位董事长身体太差,客观上没办法见我?这种情况的话,至少要联系我,跟我说一声吧。”
“可是他们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失联了……”
吕教授一直看着爱徒的脸。
这张清秀柔和的面庞,似乎,确实,蕴含着某种熟悉的轮廓。
她默默听着对方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对方说完,她不急着发表议论,而是发问。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李悬铃的语气很确定:“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