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什么后悔?”
李悬铃迟疑了一秒。
“因为遗产。”
吕教授挑起眉毛:“怎么说?”
“这几天我忍不住上网看了好多关于凤凰集团的新闻和旧报道。”
“凤凰集团是典型的家族企业,秦家许多亲戚都持股。除了秦玉广自己,持股份额最大的是他的亲姐和亲哥,这两人是跟着他起家的,1998年公司重组之后,也在董事会拥有席位。”
“民营企业家其实很少遵守计划生育政策,但是不知为何,秦玉广二婚之后只生了一个女儿。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这个女儿还在读初中,显然不可能在短期之内进入公司扛起大梁。”
“董事长的最大遗产是集团股份。我猜,除了二婚妻子和女儿,他应该会留相当一部分给哥姐两边,以帮助他们日后控制公司。”
“我的堂哥,大家都说他是内定的继承人。他和他爸爸能继承多少股份,对他将来的话语权至关重大。”
“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我。”
李悬铃说这话时没有太大表情。
“即使父女之间没什么感情,我也是铁打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必然会分走一块遗产。”
“我想,他们,应该都不乐意吧。”
吕教授含笑:“你认为,他们想抹杀你的存在?”
李悬铃摇头,“不至于。”
“我猜,他们大约是暂时封锁我的消息,等到董事长过世之后,再认我回去。到那个时候,他们只用出一份生活费给我就可以了。”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办?”
李悬铃眉头皱起来,牙齿咬着嘴唇,真切地犹豫了。
“在我面前有什么顾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了。”
李悬铃深呼吸。
“我……我不甘心。我想要遗产。”
吕教授扬起眉毛,露出一丝惊讶。
李悬铃立刻不安起来,争辩道:“我既然是他的女儿,遗产什么的,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份。难道不是吗?”
吕教授愉快笑起来:“当然是,简直太是了。”
“你知道吗,穷人最大的缺陷之一就是不敢谈钱。”
“可是你敢。”
她伸出手,竖起大拇指:“不错,果然是我的徒弟。”
李悬铃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恨恨:“这整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都已经知道了,再让我放弃,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想要,他们却不想给。”
李悬铃眼神飘了一下。
“就……先口头催一下?然后威胁一下?我会跟他们说,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做绝,我就带上记者,去他们公司门口大闹一场?”
“哦?是威胁而已,还是真的敢做?”
“当然敢做。不敢落实的威胁只会显得可笑。”
“我路线都规划好了。坐公交到西直门,然后乘环线地铁,再换一趟公交,就能到他们总部大楼。”
“我会事先准备好条幅和海报,写上无良豪门不认亲女之类的话,然后一屁股坐他们门口。保安要是来赶我,我……我就在地上打滚!”
吕教授瞪大眼,被想象中的场景雷得一哆嗦。
她一边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笑出声:“不错。很不错。很有计划性,很全面,可以说滴水不漏了。”
李悬铃:……
“真的吗?怎么感觉你语气怪怪的,好像在嘲讽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董事长病中得到此消息,一下子气死了……又或者,他觉得你丢脸,不承认你是她的女儿,不留给你遗产,怎么办?”
李悬铃摆摆手:“无所谓啊,不就是什么也得不到,回到原始状况吗。”
“我闹过,努力过,愿赌服输。”
“可是,如果不去争一把,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一定会后悔。”
“你确定是回到原始状况吗?”
“如果凤凰集团的高层,你堂哥,你姑姑伯伯,大家都认为你的行为抹黑了公司,因此想要报复你,于是和所有业内人士通气,让你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到时候你怎么办?”
李悬铃傻眼。
她哆嗦了一下:“不会吧?他们不能这么坏吧?我好歹也是亲戚。”
吕教授大笑,超开心的样子:“你计划带着记者去人家大门口打滚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也都是你的亲戚啊?”
“我那也是被逼的啊。是他们先坏,想要抹掉我的遗产!”
吕教授拍手:“对啊,你看,他们就是那么坏,做出什么坏事都不奇怪。”
李悬铃目瞪口呆,无言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