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好友?
    身穿旗袍的艳丽女子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直勾勾锁在稀穗身上。头顶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着,将她脸上的光影切割得忽深忽浅,仅此惊鸿一瞥,便像淬了墨般印在人眼底。

    随着墙角两盏红色喜灯“滋啦”一声亮起,原本摆满精密仪器、透着冷硬现代感的实验室中央,竟诡异地冒出一套古旧桌椅。红木桌面光可鉴人,摆着一盏铜制烛台,半截蜡烛芯凝着焦黑,旁边一套青瓷茶具倒扣着,像在等谁来启封。艳丽女子款步坐定,素手拈起茶针,慢悠悠撬着茶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分明是在等他。

    稀穗挑了挑眉,眼底翻涌过一丝兴味,随意拉开女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木腿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室沉寂。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对峙,谁也没先开口。眼前的女人看着该有三十多岁,眉眼却透着二十许人的鲜活,举手投足皆是旧式闺秀的端庄礼仪,旗袍包裹的身姿婀娜如柳。她望着稀穗的眼尾泛着细碎的光,像藏了星子,可那光彩转瞬即逝,下一秒便垂落眼眸,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喉间似堵着千言万语,却偏要咬着唇不肯吐露。

    茶香渐渐氤氲开来,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她坐在雕花木纹的太师椅上,墨绿色旗袍的绸缎与红木椅面相映,衣料上绣着的几枝白梅从右肩斜斜蔓延至腰际,针脚细密得仿佛风一吹,花瓣就要簌簌飘落。三十岁的年纪,恰如这旗袍上的梅,褪尽了少女的稚嫩,又未染岁月的枯槁,正得其中滋味。

    她端起那只薄如蝉翼的青花瓷杯,小指微微翘起,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杯壁透亮,几乎能透过瓷面看见里面茶汤的琥珀色。她的动作慢得近乎刻意,每一次抬手、倾杯都像经过反复斟酌。待杯沿触到唇瓣,她先轻轻吹了口气,茶汤表面泛起细碎涟漪,才浅啜一口,舌尖沾着的茶香似要漫进骨子里。

    就在茶水入喉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实验室的白墙化作斑驳土墙,精密仪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老旧堂屋。梁柱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阳光从雕花木窗的菱格缝隙里挤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被光映得清晰,像被时光磨碎的金粉,缓缓沉降。那张红木桌也是老物件,桌角被岁月磨得圆润,桌面漆色深浅交错,印着无数杯碟摆放又移开的痕迹。

    她放下茶杯时几乎没出声,只听得“叮”一声轻响,是瓷器与木器相触的余韵。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却像穿透了庭院里的老槐树,落在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去。三十岁的女人,眼底早藏了太多故事,欢欣与遗憾都被妥帖收进心底最深处,不再轻易示人。

    茶香混着老木头的温润、角落里旧书籍的油墨味,在空气中交织成独特的气息。这气息只属于此刻的房间,此刻静坐品茶的她,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处慢下了脚步。

    她又端起茶杯,这次没有饮,只是双手捧着,感受着茶温透过薄瓷渗进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眼眸依旧淡淡垂着,没有半分看对面人的打算。那一刻,她仿佛不只是在品茶,更是在与这杯茶、这把椅、这个房间进行一场跨越光阴的无声对话。

    茶已微凉,可藏在时光里的故事,才刚掀开扉页。

    稀穗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脑海中忽然闪过模糊的碎片——似乎也有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品茶习惯,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那身影都像蒙着层雾,抓不住半分真切。只这熟悉的姿态、沉静的气势、妥帖的礼仪,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这位漂亮的小姐,刚才那枚针,也是你帮我扎上去的吧?”稀穗开口,语气竟不自觉放软,连自己都没察觉,原本清明的眼眸里,已浸满了莫名的哀伤。

    或许,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当然。”女子轻笑着承认,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被风吹断的弦。

    稀穗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异样,她语气里的哀伤藏得极深,再加上始终不肯抬眼与他对视,分明是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喝茶吧,一会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女子避开他的目光,将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双手干净好看,指节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硬生生按捺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模样,只是眼底的哀伤更重了些。

    稀穗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心底的哀伤像潮水般涨起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不通,眼前的一切明明都是系统构建的虚幻,眼前的女人不过是段代码化成的NPC,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强烈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指尖悬在杯沿上方,刻意转移了话题:“你知道镜子的秘密吗?”

    女人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喉间滚了滚才出声:“这位先生,你长得确实挺帅。但你得搞清楚,这里是系统的世界,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规则。把我惹急了,我也会杀人的——在这里杀人,可不用受法律约束,不是吗?”

    话音落时,她眼底的哀伤骤然褪去,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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