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外摇曳的树叶,在阳台碎了一地。我窝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刚刚沏泡好的红茶。身后的风扇把茶水的白汽掀到我脸上,淡淡的茶香顺着鼻腔钻进去,竟莫名让人安心——大概是茶氨酸的作用吧,我胡乱想着。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着,身姿晃动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即将来临的秘密。我望着那片晃动的枝叶出了神,片刻后才得以醒转过来。
香烟被点燃,尼古丁划过肺腑,白雾掠过唇齿涌出。光线恰好在这时倾斜着穿透雾气,烟雾被照得应然有些迷人眼,绕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我是个写书的。独处、沉醉、自我沉浸……这些状态都让我感到荣获新生。
吸完最后一口,我有些不舍的按灭了烟——在放纵自己和原则之间,选择了遵守“吸烟有害健康”的自我荒唐原则。
一旁的手机在桌上发出震动,我捞起手机懒洋洋点开对话框。
是林方海,来过问几天后的大学聚会。
我其实一直搞不懂这种聚会的意义。大家是社团里认识的,有些人一年见不到两次,毕业了之后反倒要凑一起吃饭?甚至有人千里迢迢赶过来,就为跟半生不熟的人推杯换盏。像我这种在校期间都不和人家联系的主,就更没必要去了。
我发了张正惬意喝茶的照片过去,随后回复他道:“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扫大家的兴。”
林方海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随后弹过来一个“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包。
我自认不算讨人厌,但大学时确实和一些男生处不来。大一体测,几个男生看不惯我受欢迎,非要体测的时候要跟我比一比,想借此赢得大学里的“优先择偶权”。我倒是无所谓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仗着练过两年体育,这不正是装逼的好机会?
果然,我以领先半圈的绝对优势完成了这场生动的表演。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个185却不到130斤的瘦高个,真有体育生的底子。
下场后我走过去,冲他们比了个“你不行还得练”的手势,拽得二五八万地搂住林方海的肩挥挥手走了。事后他还和我吐槽:“你搂我那动作一气呵成,不知道的以为咱俩是gay呢。”
……兄弟,可我确实喜欢男的。
这话把他小子吓坏了,躲了我半个月,生怕被我盯上。还是等我再三保证“真看不上你”,他才松了口气搂回我的肩:“好兄弟!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说完才反应过来,骂我什么意思。
我忙不迭的逗他:“那我...看得上你?”
他顿时失色:“滚!”
正想着,林方海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按下接听那边传来声音:“OK,那我也不去了。对了!原来社团里那个公子哥,宋…宋…”
“宋雀生。”我没什么好气的提醒他。
“对!他可是我偶像!”他越说越激动,“听说他家子女特多,他又是个有主意的。最近海城商业新闻说宋家正在选继承人,你说他前阵子突然现身机场,是不是就为这个?”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回他,“就算真是,那种家族争产第一步就是联姻——门当户对的那种。”我白眼快翻上天了,可惜他看不见。“怎么,你想去应聘你偶像的……?”
电话那头传来怪叫:“滚!我是说,你跟他不是挺能聊吗?你俩试试呗!”他说得义正辞严。
我一口茶差点呛死,咳了半天才结巴着回:“放…屁!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闲得慌就帮我看看新剧本愁死了。”
“好好好!”他好似听出我语气急了,赶紧妥协。
在后面又扯了些没用的,他工作室似乎来了活儿,匆匆喊了句“回聊兄弟”就挂了。
电话断了发出嘟嘟嘟的声响。我放下手机,继续望向窗外。
和宋雀生的缘分很奇怪。大学时明明没什么交集,可每次辩论赛,我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从后排投来。我也怀疑过他,等回头去找,见他只安静地盯着大屏幕。
……或许是我多想。
大学毕业才一年,我已经过上了林方海口中“少走50年弯路”的生活:喝茶遛弯找灵感,他那话怎么说的“活得比他爷爷还松弛”。
天色渐渐暗下去,一阵没由来的烦躁从心头浮起。新剧本卡在第三幕,怎么写都不对,编辑的催稿信多的快从我的邮箱里揍我了。
我这样的算是学校专业里的佼佼者了,入学就搞事业,放假做编剧、盯场、写小说剧本……在文学院也是小有名气的,外加这张脸和身高,追我的人那可是不少的,这一点我想当自信。
结果有次在食堂吃饭,被女生夸“说话温柔”以后,我转头就加入辩论社,在校园赛里用一张舔一下就能毒死人的嘴,把对面杀的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