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走在最前,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在君墨和君遥身上。走出几步,他余光瞥见有人还呆立在传送阵旁没有跟上,走近一看,正是那位土灵根师弟,对方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对着地面画着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圈圈,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沮丧气息。
沈逾白刚想开口提醒他跟上,却被一旁的林素心悄悄拉到一边。林素心忍着笑,压低声音,将刚才土灵根师弟向君遥道别,结果被君墨霸气宣示主权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沈逾白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地看了一眼那背影萧索的师弟,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他不再管他,带着剩下几人,径直往掌门殿方向而去。
……
另一边,温以然怀揣着月见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雪隐峰。
雪隐峰虽以“雪”为名,峰顶却是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象。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灵蝶翩翩,暖风拂面,与昆仑其他山峰的清冷截然不同。据说,这是因为月微仙尊年少时的道侣畏寒喜暖,他便特意寻了这处宝地,甚至以“雪隐”为名,寓意隐匿冰雪,永驻春光。
温以然此刻无心欣赏这精心营造的美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月见草送到,然后,然后他就能以功臣的身份,更近一步地靠近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直奔峰顶那间雅致的小屋,月微仙尊果然早已在内等候,仿佛算准了他会此刻到来。
“师叔,月见草已取回。”温以然恭敬地奉上那株散发着月华光芒的灵草。
月微仙尊接过月见草,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接下来该兑现承诺了,温以然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温以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月微仙尊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却庞大无比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温以然!温以然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跟随着月微仙尊,向着小屋深处走去!
“师、师叔?”温以然的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月微仙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带你去见见他。”
他们穿过一道隐蔽的禁制,进入了温以然之前神识曾到过的、那间寒气森森的密室。
密室内,那张万年玄冰床上,居然静静地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温以然朝思暮想的君遥,面容安详,如同沉睡。
而另一个,紧挨着君遥躺着的,是一具同样保存完好、面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的男子躯体。那男子容貌亦是俊美非凡,虽不及君遥那般惊为天人,却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眉宇间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月微仙尊的目光在触及那陌生男子时,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他完全无视了被禁锢在一旁的温以然,径直走到冰床前,俯下身,用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陌生男子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
“阿昀你看,我很快就能让你醒过来了,月见草已经找到了,这次一定可以。”
温以然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阿昀!那是月微仙尊早已逝去的道侣的名字!掌门师尊曾叹息着提及,月微仙尊因道侣早逝而道心受损,执迷不悟,竟用邪术将其冰封,不肯让其入轮回,他竟真的如此疯狂!
下一刻,更让温以然肝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月微仙尊竟毫不犹豫地将那株珍贵的、本应用来救治君遥的月见草,直接以秘法炼化,化作一道精纯的、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月白色流光,注入了那具名为“阿昀”的尸体体内!
紧接着,他抓起君遥冰冷的手腕,又拉起阿昀的手,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然后,他指尖寒光一闪,竟同时划开了两人手腕处的动脉!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君遥躯壳的手腕伤口处涌出!而那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流向阿昀手腕的伤口,被那具本应死去的躯体贪婪地吸收着!
“不!”温以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禁锢分毫,“月微!你食言!你个伪君子!放开他!放开君遥!”
他目眦欲裂,看着君遥本就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气息也在急速消散,而旁边那具尸体,面色却愈发红润,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波动!
月微仙尊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看着一只吵闹的蝼蚁。他随手一挥,一道禁言术便封住了温以然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聒噪。”月微仙尊冷冷地道,“放心,今日过后,你们这一行人,都会‘意外’陨落在秘境之中,尸骨无存。昆仑,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届时,你便能和我的好徒儿,共赴黄泉。怎么不算一种生死相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