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队形变成了君墨在前,手持枯枝披荆斩棘,君遥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沈逾白则负责在队伍末尾压阵警戒。
这一路,众人算是彻底见识了何为“极致的呵护”。
林中偶尔惊起的飞鸟,草丛中倏忽窜过的小兽,甚至是不知何处传来的突兀虫鸣,都能让君墨瞬间警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侧身、伸手,将身后的君遥严严实实地护住,同时低声安抚:“别怕,我会保护你。”那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遇到横生的枝桠或垂落的藤蔓,君墨必定会先一步将其挑开或斩断,确保不会刮碰到身后的人。休息时,他会寻最平整干净的石头,用衣袖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才让君遥坐下。递水递食物,更是无微不至。
这番做派,直看得后面一众昆仑弟子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冷漠的君墨师兄吗?这分明是个护崽的老母,不对,怎么看怎么像护着心上人的痴情郎!
人妖殊途,君墨师兄回头是岸,阿门。
但是话说回来,他真的很可爱很乖耶,求同款草木灵,谢谢。
相处的时间很短,甚至连交流都少之又少,但单纯无害的君遥,成了他们默认的团宠,众人都争着抢着想揽过照顾他的责任,好光明正大的将人揉力一番。
行进途中,林素心和温以然见君墨既要开路,又要分神照顾似乎格外“娇弱”的君遥,担心他过于劳累,曾几次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照看君遥。
然而,每一次,君墨都毫不犹豫地回绝,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不必,他跟在我身边就好。”
那姿态,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侵犯的所有权。他眼含敌意的看着眼底兴奋的林素心和温以然,怎么不知道对方想的什么?有他在,哥哥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比起君墨这突如其来的、判若两人的转性,更让众人觉得离谱的是指路方式。每当遇到岔路,君墨便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君遥,轻声问:“走哪边?”
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看着那戴着面纱的白衣,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拉扯君墨的衣袖。拉一次,君墨便毫不犹豫地走向左边;拉两次,则转向右边。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全凭这简单到儿戏的肢体动作。
这……这能靠谱吗?众人心中不禁升起巨大的问号,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从出现到现在未曾开过口的白衣,是不是根本就是个哑巴?
这个疑问,直到第三天中途休息时,才被解开。
君遥大概是走饿了,而君墨又正好被沈逾白等人叫去交谈忘了投喂,君遥便自己寻了来,扯住君墨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发出轻微“咕咕”声的肚子,抬起那双水润潋滟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君墨,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墨墨,饿饿。”
这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越中带着一丝天然的撒娇与娇气,好听极了。
众人皆是一愣,原来不是哑巴!而且这声音,莫名地给人一种熟悉感。
像谁呢?几乎在瞬间,一个名字浮现在几个入门较早的弟子心头,君遥!那清冷的声线,若是放软了语调,似乎就是这般感觉!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君遥师兄此刻正重伤昏迷,躺在昆仑派,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定是这白衣道友的声音恰好与君遥师兄有几分相似罢了。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稍早、心思跳脱的弟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素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名土灵根的小师弟悄悄凑到林素心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林师妹,你入门晚,可能不清楚。君遥师兄身边,以前一直跟着一只雪狼崽子,名字也叫墨墨。”
“墨墨?”林素心眨了眨眼。
“对啊!”土灵根师弟突然想起什么,声音稍微大了些,“说起来,之前我们在森林里遇到兽潮后,不是捡到过几缕特别纯净的白色毛发吗?我看着就觉得眼熟,现在想想,那毛发的光泽和颜色,跟君遥师兄身边那只叫‘墨墨’的狼崽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这一说,沈逾白也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他沉吟道:“森林里白色毛发的妖兽不在少数,而且,那只狼按常理,此刻应该守在昆仑,守在君遥师弟身边才对,怎会出现在这秘境之中?想必是巧合,我们想多了。”
他们专心讨论,并未注意到,一旁的君墨,在听到“狼崽子”和“白色毛发”时,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
该死!当时只顾着寻找哥哥,变出耳朵和尾巴时竟未留意脱落的毛发! 他心中懊恼,这无疑是个隐患。幸好沈逾白他们自行否定了这个猜测,但日后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