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完)
”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这才嘻嘻哈哈地相携离去。

    新房内,红烛高烧,满室馨香。

    洛初依旧端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听到门外动静平息,又听到身边传来裴雪舟似乎醉倒的均匀呼吸声,心中不免担忧。他犹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想自己掀开盖头去看看情况。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握住。

    紧接着,那人拿起早已备在一旁的喜秤,轻轻挑开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盖头翩然落地,洛初惊讶地抬眸,正对上裴雪舟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分明清明得不得了!

    “你……你没醉?”洛初错愕地比划。

    裴雪舟低笑一声,凑近他,在他泛着淡淡胭脂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若不装醉,如何能早早打发走那些家伙,回来陪我的新娘子?春宵苦短,岂能浪费在陪酒上?”

    洛初的脸瞬间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裴雪舟仔细端详着烛光下盛装打扮的洛初,眼中满是惊艳和痴迷,忍不住赞叹:“初儿,你今日真美,美得让我恨不得将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人看。”说着,又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令人面红耳赤的荤话。

    洛初听得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雪舟见好就收,笑着拉他走到桌边:“来,夫人,我们先饮合卺酒。”

    两人手臂交缠,饮下那杯象征着合二为一、同甘共苦的甜酒。酒液微甜,却远不及彼此眼中的情意醉人。

    饮完酒,裴雪舟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洛初的衣带,眼神也一直灼灼地看着洛初。洛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夫人,”裴雪舟的声音带着诱哄,“为夫忙了一天,手都酸了,可否劳烦夫人,替我宽衣?”

    洛初的脸更红了,手指微微颤抖着,却还是顺从地伸出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解开繁复的衣扣。

    他全程不敢抬头看裴雪舟一眼,只觉得对方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几乎要将他点燃。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洞房花烛,共赴巫山。却没想裴雪舟忽然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走向的却不是铺着鸳鸯喜被的床榻,而是窗边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早已被清空,只铺着一张崭新的、洒着金粉的红纸。

    裴雪舟将洛初轻轻放在书案边坐好,自己则站在他身前,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怀中。

    “做、做什么?”洛初茫然又紧张地比划。

    裴雪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划过那红纸:“这两日忙着大婚,按规矩婚前三日又不能见面,夫人怕是已有好几日未曾练字了?学业不可荒废,不如今夜我们便在此温习一番,如何?”

    洛初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洞房花烛夜,练字?

    裴雪舟俯身,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让洛初瞬间从头红到脚,整个人如同煮熟的龙虾,几乎要冒烟!

    “规则很简单。”裴雪舟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一边动,夫人一边写字。等夫人什么时候将这页红纸写满了,咱们便回床上,如何?”

    一边……一边被他那样,还要写字?这怎么可能写得好!洛初连连摇头,羞得几乎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拒绝。

    “夫人。”裴雪舟开始软磨硬泡,吻着他的耳垂脖颈,声音委屈又可怜,“就依我这一次,好不好?就当是我们的新婚游戏,夫君求你了。”

    洛初被他磨得浑身发软,最终还是在对方那双写满了期待和欲念的眼眸注视下,溃不成军,羞赧万分地点了点头。

    裴雪舟顿时喜笑颜开,如同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他细心地将毛笔蘸饱了墨,放入洛初颤抖的手中,然后自身后缓缓贴近。

    红烛摇曳,映照着书案上交叠的身影。

    墨香混合着甜腻的暖香,在新房内幽幽飘散。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与喘息声,伴随着毛笔偶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以及书案细微的、有节奏的晃动声,交织成一曲暧昧缱绻的夜曲。

    字自然是写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甚至墨点淋漓,染脏了红纸,也染上了彼此的身躯。

    这一页纸,注定漫长。

    但没关系,他们的日子,更长。

    春宵苦短,但他们的余生,还有无数个日夜,可以慢慢书写属于他们的、浓墨重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