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警惕地看向身侧,空的,裴雪舟果然已经去上朝了。
确认这一点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心脏依旧因为昨夜的恐惧和后怕而急促跳动着。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裴雪舟的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昨夜那番宣告更是彻底撕破了伪装,留在这里,他迟早会被彻底吞噬!
逃离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尽管希望渺茫,尽管他知道裴雪舟权势滔天,自己一个哑巴想要逃脱难于登天,但他必须试一试!
他迅速起身洗漱,大脑飞速运转。举目无亲,白牧之昨晚的态度已然表明他靠不住,甚至可能为了利益将自己推回裴雪舟身边。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要逃,首先需要盘缠。白牧之不肯给,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突然,他灵光一闪,他可以借口出门买东西,向管家支取银两!
打定主意,洛初整理好心情,找到管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双手比划着:“管家,我想去街上逛逛,买些东西,能给我些银子吗?不用很多。”只需够他回家的路费即可。
他心中忐忑,自上次他要求搬回西厢被管家“误解”后,他便明白,管家定然是知晓了裴雪舟与他之间那诡异的关系,并且奉命看管他。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出门的请求不会被拒绝?
管家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拿出银两,而是比划着回应:“洛公子想买什么,吩咐下人去买便是,他们马上就给您买回来。”
果然如此,洛初的心沉了下去。但他不死心,继续比划:“你们挑的要是不和我心意怎么办?我要自己去挑,看看新鲜的玩意儿。裴雪舟应该也没有限制我外出吧?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出去,等他回来我就和他告状。”
洛初难得骄横一回,表面有多硬气,心里就有多怂,但为了早日离开裴雪舟,他不得不鼓起勇气硕士气指起来,默默在心里祈祷狐假虎威有效。
管家沉吟片刻,终究不敢完全违逆这位“未来第二位主人”的意思,却也不敢放他独自一人。
他道:“既如此,老奴陪您去吧,再带上两个小厮,也好帮您拿东西。京城人多眼杂,您独自出门,相爷会担心的。”
“相爷会担心”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得洛初心头发疼。那是担心吗?是监视!是囚禁!怎么着都不是担心。
他还想据理力争一下,管家却态度坚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公子恕罪,相爷吩咐过,务必保证您的安全。您若独自出门,万一有个闪失,老奴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公子体谅。”
话已至此,洛初知道再无转圜余地。有管家和小厮跟着,他想偷偷攒钱或者找机会溜走的难度大大增加,但总比一直被关在府里强。
很快,管家点了两名看起来机灵可靠的小厮随行。洛初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上次在白牧之要动手打他时,及时出现阻止的那个。看来,裴雪舟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一行四人出了相府,融入熙熙攘攘的街市。
京城的繁华远超洛初的想象,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若是平时,他定会雀跃不已,好奇地四处张望。可此刻,他满心都是如何摆脱监视,根本无心观赏。
他们这一行人本不瞩目,奈何洛初生得实在过于出挑,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加之那双不谙世事、带着怯意与好奇的清澈眼眸,在人群中如同明珠般耀眼,吸引了许多或惊艳、或探究、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少路人都投来惊艳或好奇的目光,更有些不怀好意的淫邪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般缠绕在他身上。
洛初浑然未觉,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却皱紧了眉头,心中警铃大作,更加不敢让洛初离开视线半分。
拿不到银子,逃跑计划受阻,洛初心里又急又气,看着身后寸步不离的三人,一股叛逆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决定小小地“惩罚”一下他们。
他一会儿指向热气腾腾的馄饨摊,比划着要吃;一会儿又被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吸引;转眼看到栩栩如生的糖人,又挪不动步。管家一一应允,让小厮去买来,脚步却始终紧跟洛初。
见这样都甩不开,洛初有些气馁。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排着长队的糕点铺,牌子上写着“李记桂花酥”,香气飘出老远。
他心念一动,指着那长长的队伍,对管家比划:“我想吃那个桂花酥,你去帮我买,要刚出炉的。我就在这里等你,绝对不乱跑!”他努力做出乖巧保证的样子。
管家看着那排成长龙的队伍,又看看洛初写满“渴望”的眼睛,心中万分犹豫。他实在不放心将洛初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边,那些隐在人群中的不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但洛初坚持地看着他,一遍遍比划着“想吃”、“就在这里等”,眼神纯净得让人不忍拒绝。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又有两名小厮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