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便宜还卖乖
    翌日,申时未至,洛初便已忐忑不安地候在了书房外的回廊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衫,头发仔细梳理过,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的方向,既期待又惶恐,像极了等待夫子考校的蒙童。

    当裴雪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月洞门外时,洛初的眼睛倏地亮了,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行礼。

    裴雪舟今日朝服下特意穿了一身较为闲适的素色直裰,减去了几分朝堂威仪,更添文人风雅。他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洛初,眼中笑意深了几分,语气温和:“等久了?进来吧。”

    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在紫檀木大书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案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一张上好的宣纸平整地铺开着,旁边还有几本看似古朴的启蒙字帖。

    “不必紧张,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裴雪舟示意洛初在书案前站定,自己则立于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细微紧张感。

    他先拿起一支兼毫笔,递到洛初手中:“执笔须稳,指实掌虚,腕平掌竖。”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耐心十足。

    洛初的手指纤细冰凉,触碰到笔杆时微微发抖。裴雪舟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调整着他僵硬的手指。

    “是这样吗?”洛初下意识地比划着另一只手询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拿稳这支笔上,丝毫未觉两人此刻的距离已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雪舟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划过,感受着那细腻微凉的肌肤,心中悸动,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师者模样:“对,就是这样,很好。”

    执笔已是不易,落笔更是艰难。洛初手腕无力,下笔不是太重墨团污了纸,就是太轻字迹模糊。裴雪舟极有耐心,一次次示范,甚至偶尔会从身后虚虚环住他,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书写。

    每当这时,洛初总能闻到裴雪舟身上清冽的檀香气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这让他有些不适的紧张,但对方态度专注而坦然,毫无狎昵之意,他便也慢慢放松下来,全心沉浸在初学文字的奇妙世界里。

    一刻钟悄然流逝,当洛初终于在裴雪舟的指导下,歪歪扭扭却完整地写出“洛初”二字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裴雪舟,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他指着纸上的字,又指指自己,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下了整个星河。

    裴雪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柔软成一片,成就感与占有欲同时膨胀。他笑着点头:“对,这就是你的名字,洛初。”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洛初,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他下意识地看向裴雪舟,双手急切地比划起来,手指笨拙地试图勾勒出那个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的名字:白牧之怎么写?

    他想学会写白牧之的名字,然后给他看!分享自己识字的喜悦。

    裴雪舟的笑容在看清他手势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一股酸涩尖锐的嫉妒如同毒蛇,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撕破他温和的伪装。

    又是白牧之!在他亲亲夫人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那个废物!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完美掩藏。他面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仿佛认真解读着洛初杂乱的手语,然后故作恍然大悟状,提笔蘸墨,在“洛初”二字的旁边,流畅而有力地写下了三个字。

    却不是“白牧之”,而是——“裴、雪、舟”。

    他指着这三个字,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想学这个吗?这是我的名字,裴、雪、舟。”

    洛初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了,他怔怔地看着纸上的三个字,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书写的那三个字。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想到裴雪舟可能不太懂手语,加之对方主动教自己识字,洛初也不好意思告诉裴雪舟他理解错了。

    看着洛初眼中明显黯淡下去的光彩和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失望,裴雪舟心中冷笑,嫉妒带来的快意与扭曲的满足感交织升腾。

    他会一点点取代白牧之在洛初心中的地位,让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洛初很快甩开了那点失望,裴相日理万机,却愿意花时间教他识字,他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因为对方误解手语而失望呢?太不知好歹了。

    他连忙重新绽放笑容,用力点头,表示就是这三个字,然后认真地看向裴雪舟,等待他教学。

    裴雪舟将他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得意,便开始耐心教他认读、书写“裴雪舟”三个字。洛初学得格外认真,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刻进心里,以弥补方才那一瞬间对恩师的“不敬”。

    然而,裴雪舟却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坏心眼的丞相大人看着洛初专注的侧脸,忽然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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