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自戴绿帽
    是夜,裴雪舟那句状似无意的“若是我,定会教他识字”,像一枚淬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洛初长久以来用以自我保护的泡沫。

    夜深人静,西厢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初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用牙紧紧咬住被角,试图堵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可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锦缎枕面。

    白日里裴雪舟书房中的一幕幕,连同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裴相那般尊贵的人,都会觉得识字是理所应当、甚至愿意施以援手。可白牧之呢?他名义上最亲近的未婚夫,却从未……从未真正为他想过分毫。

    委屈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想起每一次看到账本时白牧之不耐烦挥开他的手;想起他试图比划着询问书上是什么时,对方那轻蔑又嫌弃的眼神;

    想起无数次,他只能像个摆设一样,安静地待在角落,看着白牧之与旁人谈笑风生,而自己却完全被排除在那个由文字和语言构成的世界之外。

    原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原来,在白牧之眼里,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无需有思想、无需懂交流、只需乖乖跟在身后的“累赘”。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麻痹自己。

    而裴雪舟一句话,就残忍地撕开了所有伪装,让他赤裸裸地面对这个事实,白牧之,从未珍视过他。

    那瞬间,他对裴雪舟提出的教学邀请,确实感到过一丝如同绝境逢生般的惊喜。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有人朝他递来了一束微光。

    可那惊喜稍纵即逝,巨大的身份鸿沟和深植于心的怯懦让他立刻选择了退缩。他是白牧之的未婚妻,如何能接受另一个男子,尤其是裴雪舟这般位高权重男子的私相授受?这于礼不合,更会惹来非议。

    可是……可是他是真的渴望啊。渴望能读懂一本书,渴望能写下自己的名字,渴望能不再像个异类般活在混沌无声的世界里。

    这种渴望在经历了一夜的痛哭和心碎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泪水浇灌的野草,疯狂地滋长起来。

    天刚蒙蒙亮,洛初就睁开了酸涩肿胀的眼睛。一夜未眠,心绪却奇异地平静了些许,只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空洞笼罩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溺在悲伤里,举目无亲,除了白牧之,他不知道还能依靠谁。

    他收拾好心情,仔细地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然后早早地等在了通往东厢房的回廊下。

    昨日白牧之外出考察裴雪舟介绍的铺面,直至深夜才归。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极好,显然是进展顺利。

    对方看在裴雪舟的面子上,对他极为客气,甚至主动提出在七日后举办的诗词大会上,为他引荐几位户部和工部的官员。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遇,白牧之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如何借此机会攀附权贵,重振家业。

    然而,这满腔的宏图大志,在一大早看到守候在回廊下的洛初时,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虽然娶男子为妻在京中权贵圈并不少见,洛初的容貌也确实是万里挑一,足以令人惊艳,但白牧之从心底里不喜欢洛初。

    在他眼里,洛初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不会说话,无法在交际场上给他任何助益;不识字,连最基本的账本都看不懂,更别提管理内务。就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用处的花瓶,除了摆着看,别无他用。

    若不是洛初偶然间救了他母亲一命,白母感念其善良,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强行定下了这门婚约,白牧之根本不会多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哑巴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白牧之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眉头紧锁。

    洛初被他语气里的厌弃刺得心中一痛,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上前一步,想要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

    白牧之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我今日有事要出门,你自己待着。”他语气生硬,只想尽快打发掉这个“累赘”。

    洛初眼神一暗,急忙用手比划着: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会很安静,不会打扰你。

    白牧之看得懂他简单的手势,心中更是烦躁:“你去做什么?我是去谈生意!谈生意你懂吗?那些场合不是你该去的。”

    他看着洛初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没有丝毫心软,反而觉得更加碍事,索性把话挑明,“七日后兰亭还要举办诗词大会,届时我要去结识几位大人。你连话都不会说,字也不认识,跟着我去,除了给我丢人现眼,还能做什么?安分待在房里,别给我添乱!”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洛初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脸色瞬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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