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之站在宰相府巍峨的大门前,抬头望着那鎏金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
五年前离乡时,他与裴雪舟还都是默默无名的同乡学子,如今对方已是权倾朝野的宰相,而自己却沦落到要投奔故人的地步。
“牧之,我们真的能住在这里吗?”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白牧之转头,看见洛初那双如小鹿般清澈又带着怯意的眼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初儿别怕,裴兄与我情同手足,他一定会让我们暂住的。”
他将收留美化成暂住,不想在未婚妻面前跌了面。
虽然,他不喜这个未婚妻。
洛初抿了抿唇,低头不再比划。他天生不能说话,只能用简单的手势与人交流。此刻他紧紧攥着白牧之的袖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衣袖被抓,让本就不喜欢洛初的他心中烦躁。若不是母亲离别前的叮嘱,他何至于带着这个累赘来投奔故人?
洛初虽然貌美,但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除了当个摆设还有什么用!想到这里,他无声息的抽出手,大步走向府门。
“在下白牧之,乃裴相故交,特来拜访,还请通传一声。”他对守门的侍卫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侍卫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虽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便进去通报。不多时,府门大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快步走出。
“牧之!真的是你!”裴雪舟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眼神在看到白牧之时恰到好处的亮了亮,仿佛突然见到了十年未见的好友,让他欣喜若狂。
白牧之心中一震,怕有拜高踩低的下人刁难他,他特地挑了裴雪舟休沐日来访,想着裴雪舟在府内,再怎么着他也可以成功入府。
没想到裴雪舟居然亲自相迎,这可谓意料之外的惊喜。他连忙拱手行礼,知礼讲节道:“裴兄,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不,现在应该改口叫裴相了,裴相当真是年轻有为,才高八斗呀!”
裴雪舟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佯装不悦:“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还是像从前一样,叫我雪舟便是。”
白牧之心中暗喜,看来这位宰相大人并未忘记同乡情分。他顺势而为,笑道:“雪舟兄还是这般重情重义。”
宰相府外熙熙攘攘,小哑巴对这陌生的环境感到不适,偏生唯一的熟人又在与人交流,无暇顾及他。
拘谨的小哑巴怯生生的走上前,虚抓着未婚夫的衣角,让自己心安的同时,尽量降低自己的纯在感。
背对他的白牧之没注意到,但这一举动却一幕不落的落在裴雪舟眼里。裴雪舟的目光越过白牧之,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纤细的身影上。那人低着头,只能看见一段雪白的颈子和如鸦羽般的长发。
“这位是?”裴雪舟问道,眼神紧盯着那道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白牧之回头,见本在原地的洛初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角,皱眉道:“初儿,还不过来见过裴相?”
“裴相与我可是同乡之情,多年故交,当初科考时,可没少帮我。我们虽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若不是后来相隔千里,我们必然会成为彼此的莫逆之交。”
白牧之话里话外的回忆往昔,借机拉进彼此间的关系,以此跨越五年未见的鸿沟。
闻言,洛初这才怯生生地向前挪了两步,却仍躲在白牧之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他抬起脸,飞快地看了裴雪舟一眼,然后按照嬷嬷教过的礼仪,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缓缓屈膝行礼。动作虽然标准,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那一瞬间,裴雪舟只觉得呼吸一滞。
眼前的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有着一张令人惊艳的脸。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唇若点朱。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怯意,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他穿着简单的青色长衫,却掩不住那一身清雅脱俗的气质。
心脏在看到洛初那一瞬,就一直在胸腔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裴雪舟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他对一个远道而来,只见过一面的人,动心了,对方还是个男子。
裴雪舟压下内心的激动,等着白牧之介绍自己的心上人,却不料……
“这是洛初,我的未婚妻,不能言语,还请雪舟兄勿怪。”小哑巴行礼的同时,白牧之这话像一盆冷水,将裴相浇了个透心凉。
未?婚妻?他有些嫉妒,一见钟情的爱人,居然是他人之妻?怎么可以?对方分明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怎能是白牧之这种一无是处之人之妻?他配的上这谪仙吗?
好不容易遇到心爱之人,自己对对方还是一见钟情,不料对方早已婚配。
裴相心里的醋意越来越大!连带着看白牧之的眼神都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