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男人抱着一团空气哭嚎着,“小虎,小虎,你别吓爹爹!”
在他剧烈的动作下,他的额头不住地撞到墙壁,陆霜醒实在是不忍心,环顾屋内,从床上拿了一床叠好的被子挡在他和墙壁之间。
“都是爹爹的错,爹爹该死,爹爹该死。”男人撞了许久墙,停下晃动怀中想象的孩子的动作,又开始用力抽自己耳光,“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买糖葫芦的,爹爹应该把签子取下来的,爹爹该死啊!”
谢炽没有再看悲痛欲绝的男人,在房间里翻找着能解答他们眼前疑惑的物品。
在床底的箱子中,谢炽发现了一件衣领处染了血迹的男童衣服。陆霜醒还在试图掰开男人的手让他不要惩罚自己,可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陆霜醒眼睁睁看着他把两颊抽肿。
终于,男人像是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陆霜醒接过衣服,端详着其上血迹的范围,又联想起男人方才的梦话:“他的儿子莫非是……跑动的时候摔了跤,被糖葫芦的竹签戳穿了喉咙……”
“八九不离十。”
“可是,竹签怎么可能杀死人呢?”陆霜醒还是心存疑虑。
谢炽没有看地上晕倒的男人一眼,只是牢牢牵住陆霜醒的手,“再多去几家或许能有答案。”
他们又推开了几户传出声响的人家,里面住的人数量不一,有独居的有一家四五口一起住的,但无一例外都在旁若无人地重演一场痛苦的梦境。
“卿卿,卿卿。”一个看起来刚及冠的年轻秀才抱着一个骨灰盒,在小小的茅草屋里打转,“是我没用,屡试不第,是我没用,付不起医药费。”
“唉,一个失去妻子的可怜人。”陆霜醒叹了一口气,关上茅草屋的门不忍再看。
“我们看过的这些户人家都死过人,而且亲人去世的原因大多和他们有直接的关系。”谢炽总结道,“有修士用术法将他们困在梦境中,反复重演亲人离世的那一天。”
“为什么要这样做?”陆霜醒耳边都是绝望的哀嚎,起初不知原因时只觉得毛骨悚然,如今知晓这些人的处境,心里很是难受。
谢炽解释道:“先前遇到的两桩事件,都是魔修靠吸收凡人的精血以提升修为,浮昙村这番景象的罪魁祸首比他们用的法子高明。将人囚于无限循环的噩梦,把他们的惊恐和绝望当成养料,让他们的灵魂永远受煎熬。”
“如何破局?”陆霜醒问。
“此人的术法能够影响整个村庄,定是借用了阵法,我们需要找到并且摧毁阵眼。”谢炽回答。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陆霜醒拉着谢炽就要往村庄更深处走。
“等等。”谢炽停住脚步。
陆霜醒不明所以地转过头。“靠近阵眼时我们必定会受到阵法的影响,为了防止你遇到危险,把这个戴上。”谢炽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翡翠手镯,套在陆霜醒的左手腕上。
“这是……魂契?”晏九研制的灵器之一,不过看起来是已经过时的样式了,陆霜醒确定了那个乾坤袋也是晏九的手笔,“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倾天门的东西?”晏九研制的灵器,除了倾天门的人,其他人要想得到可谓难如登天。
“你以后就知道了。”谢炽面不改色地划破了自己的额心。
“你疯了!”陆霜醒放弃追问魂契玉镯的由来,下一刻想到魂契的签订意味着什么。
谢炽今早在额间再次画上的红痣被血浸得褪了色,可额间艳红的伤口让他的面容更加妖冶得动人心魄。
“你得到灵器的时候是不是只问了用法不问后果的?”陆霜醒修为尽失,只能任由谢炽生生分离出自己的一魄,与魂契玉镯融合。
谢炽面色惨白,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陆霜醒诧异地想自己的安危对他有这么重要吗?
“来之前没想到这次这么棘手。有了这个,你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你受的伤害也会全部转移到我身上。”谢炽笑了,好像还有些开心,“好像也还不错?”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陆霜醒看他像看个傻子。
魂契建立,除了佩戴玉镯的人,没有人能再取下或者毁掉玉镯,而一旦玉镯被毁,玉镯内魂魄的主人也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是我的命捏在你手里了。”谢炽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早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我应该一找到你的时候就给你戴上的。”
陆霜醒内心惊讶不已:才认识几天,谢炽就信任他到了这种程度吗?至于为什么是“找到”不是“见到”或者“遇到”,陆霜醒没有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