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罢,弱柳扶风的兰萱轻轻弯下细软的腰肢,牡丹花遮住的嘴唇轻启,声音如空谷黄鹂般婉转悦耳:“兰萱谢诸位厚爱,这几日身体抱恙,希望诸位明天同一时间还能来给奴家捧场。”
“兰萱,我带来了全部家当,你今晚就陪陪我吧!”又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
兰萱闻声望去,眼睛笑起来弯似天边的新月:“多谢这位客人垂爱,奴家这几日确实是不方便。”
“哈哈哈哈,怎么你要浴血奋战不成?”有一个客人大笑道。
一旦有人开了头,接下来的话更加污秽,陆霜醒这边刚皱了下眉头,谢炽就侧过身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周边宾客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陆霜醒的眼睛里满是谢炽带着浅浅笑意的神情。陆霜醒张了张嘴,谢炽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
陆霜醒的双耳被捂住,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愈发躁动不安的剧烈心跳声。陆霜醒吞了吞口水,说:“谢炽……”
谢炽笑着把耳朵贴近了些。陆霜醒接着说道:“兰萱绝对有问题。”
谢炽的笑容凝固了,放在陆霜醒耳朵上的手也收了回来,没好气地回道:“你就是想说这个?”
随着兰萱下场,宾客的污言秽语渐渐歇了,所以陆霜醒并没有觉得谢炽撤回手有什么问题。他严肃认真地分析道:“她从出场起嘴里就衔着那朵牡丹花,这么长时间不累吗?”“说不定是她喜欢叼花而已。”谢炽漫不经心地喝着杯子里的酒水。
“但是她刚才说话的时候,那朵花都是一动不动的。”陆霜醒继续说自己的发现,“我刚才一直盯着她的下半张脸,与其说她是叼着花,不如说那朵花是粘在她什么都没有的下半张脸上。”
“一直盯着?”谢炽问,“她很吸引你吗?”
陆霜醒人都懵了:“不是你说要调查的吗?”怎么搞得自己这个半途加入的对真相更关注似的。
“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去探探她的底细。”谢炽的语气在他刻意控制下还是显得生硬。
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惹到这位魔尊大人了,陆霜醒只能凭借自己莫名其妙的直觉意识到谢炽很不开心。
不过他还能听进去自己说话,想来也没有很严重。陆霜醒在心里宽慰自己,暂时把谢炽的情绪抛到脑后了。
谢炽要了醉梦阁的一间上等雅间,推开窗就是花溪镇镇名中的花溪,蜿蜒的河流两岸是仲夏翠绿的烟柳,景色颇好。醉梦阁的张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把谢炽给的银子揣到怀里。转脸间就招呼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把四人往房间里一推,向两个姑娘厉声道:“烟水、秋叶,伺候好两位公子。”
陆霜醒想让张妈妈把姑娘带走,可是张妈妈年龄虽大,身姿却轻盈得很,一会儿功夫就又在宾客间穿梭了好几个来回,正被两个脑满肠肥的富贵客人绊住了脚步,聊得开怀。
“留她们在这做个掩护也好。”谢炽说,“你留在这,我很快就回来。”
陆霜醒刚应了声“好”,谢炽便离开了。
“那位小郎君是要去哪儿呀?”叫烟水的姑娘眼中似乎真的含着一泓烟水茫茫,她端起一杯清酒递到陆霜醒唇边。陆霜醒下意识避开她的触碰,往后仰倒险些摔着。
秋叶姑娘及时扶住了陆霜醒的椅子,才让他化险为夷。
“烟水,你吓着公子了。”秋叶掩唇轻笑,两指拈起一块点心,“公子尝尝这个,是醉梦阁独有的口味呢。”
陆霜醒摆摆手,“两位姑娘不用服侍我。”“这怎么行?伺候得不周到张妈妈是会生气的。”烟水说着话又要贴过来。
眼见着陆霜醒越退越远,椅背几乎都要贴上墙壁。秋叶轻笑一声:“公子第一次来,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不如来与我俩玩个游戏?”
陆霜醒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们就各自好生坐着吧。”
“莫非公子家有悍妻?是惧内不成?”秋叶调笑道。
谢炽锅底样的黑脸浮现在陆霜醒脑海中,他更加用力地摇头才将清晰的脸庞甩成残影。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霜醒就和秋叶、烟水两人沉默对坐着。烟水偶尔起身给陆霜醒添茶,陆霜醒也客客气气地道谢。
夜色愈发浓重了,谢炽还没有回来。
“公子还要等那位小郎君吗?”秋叶面色诚恳地提出自己的猜想,“小郎君这么久都没回来,说不定是遇见了心动的姑娘,正与其把酒言欢呢。”
“不会……”陆霜醒下意识想反驳,可回忆起花魁兰萱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思路也忍不住被秋叶带偏。
“公子,我们醉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