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出了点问题。”吕长老腾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陆霜醒的左手腕把脉,敏捷的动作哪有半分关节不好的样子。
“我的脑子?”陆霜醒面露惊恐,他真的要变成傻子了?
吕长老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夫这双眼睛可没有看穿人脑的能力,只是仙尊你今日看到老夫的表现和第一次相见时很是相似。”
谢炽一把打掉了吕长老的手,“看不出来就别拉拉扯扯的。”
“哎呦!痛得很!”吕长老吹胡子瞪眼地直叫唤。
陆霜醒琢磨着吕长老的话,“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濯玉仙尊应是受修为丧失的影响,某些记忆跟着遗忘了。”吕长老安慰他道,“老夫不过是仙尊人生路上的一名过客,忘了也无甚要紧的。哈哈哈,是吧尊上?”
吕长老笑嘻嘻地看向谢炽,却发现谢炽的表情活像要生吞了他。
“不就拉了下手,至于吗。”吕长老小声喃喃道。
陆霜醒对吕长老的安慰很是受用,毕竟能被轻易忘记的,应该也不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喽?”谢炽鬼魅一般到了陆霜醒身后,唇贴在他的耳畔。
陆霜醒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心脏,喉结滚动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我听你的……”
谢炽一记手刀把陆霜醒拍晕了,钝痛袭来时陆霜醒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说错一句话而已,下手怎么这么重。”
“啧啧啧,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吕长老贡献出了他的坐垫让陆霜醒躺在上面。
谢炽冷哼一声,“和过客有什么可吵架的。”
“啊?”吕长老半天才咂摸出谢炽话里的意思,“濯玉仙尊把你也忘了!”
谢炽的表情凝固了,手倒是仍尽职尽责地施法清理陆霜醒躺着的地方周边的落叶和污泥。
“唉……”吕长老收起嬉皮笑脸,使出一丝灵力探入陆霜醒的经脉诊断。
“如何?”谢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吕长老的表情变化。
吕长老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难办,失忆应当是失去修为导致的并发症,而且很难确定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你倒是说清楚。”谢炽眉头紧锁。
吕长老快把自己的山羊胡子薅秃了,“这,老夫也不能准确判断啊。”
“真不知你这么多年钻研了什么出来。”谢炽上下打量了吕长老好几眼,“还把自己装扮成这副模样。”
“郎中自然是瞧着年纪越大越靠谱啊。”吕长老丝毫不在意谢炽的点评。
谢炽把躺在垫子上的陆霜醒打横抱起,轻声问:“还是只有你之前说的法子吗?”
吕长老连连点头,“多行善事多积善缘,转机自会到的。”
“你平日出去招摇撞骗也用的这套说辞?”谢炽问。
“老夫何时骗过人?而且濯玉仙尊这情况当世唯此一例吧。”吕长老轻哼一声,“若不是魔尊大人你不知节制……诶!我还没说完呢!”
谢炽懒得听他废话,抱着陆霜醒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把陆霜醒安置在先前房间的床上,谢炽坐在床边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刚才用的力气不大,陆霜醒躺下不一会儿就醒过来了。摸着自己的后颈还有些隐痛,陆霜醒怯怯地瞅了一眼看上去情绪非常差的谢炽,往墙边挪了挪。
“闹什么别扭?”谢炽果断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陆霜醒能明显感受到隔着布料的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他的耳根蔓延上一丝绯色。
谢炽看了他许久,终于是缓缓放开了手,陆霜醒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好像也轻快了些。
“你这样也是有好处的。”谢炽笑了一下。
“什么好处?”陆霜醒暗骂果然他身边的人都是流氓。
谢炽却没有再回答,催促着他去洗脸。
陆霜醒用早早放在盆架上有些变温的水草草擦了擦脸,回头看见谢炽躺在了床的外侧。魔道和正道都有令自身保持干净整洁的术法,所以谢炽睡前不用洗漱。可是,他为什么躺得这么理所当然?
“魔尊还有别的事吗?”陆霜醒小心翼翼地问。
谢炽眼尾轻轻上挑,陆霜醒又说不出话了。
看来魔尊这个称呼他也不喜欢,陆霜醒暗暗记下。
“睡觉吧。”谢炽曲起膝盖给陆霜醒让出进去床内侧的空间。
陆霜醒指了指谢炽,又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你上次不是睡得很好吗?”谢炽笑道。
陆霜醒大吃一惊,上回他刚醒就看见谢炽坐在桌子边上,他以为只是过来找他吃早饭,谁知道谢炽压根就是和他同床共枕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