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炽从自己碗中夹鸡腿到陆霜醒碗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当然不是!”陆霜醒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千羽这么放心把他交给谢炽?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别想了。”谢炽的话又恰好对上了陆霜醒的心思,“快吃饭。”
“哦。”陆霜醒看着碗里的两个大鸡腿还有堆成小山的各种配菜,又看了看谢炽碗里的“清汤面条”,“不用给我这么多。”
“无妨,我也不爱吃。”谢炽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陆霜醒回忆了一下这些天吃的一日三餐,谢炽似乎对任何食物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你既然不爱吃,而且你的修为也不需要吃饭,那为什么每顿饭都和我一起吃?”
谢炽抬眼看着他:“那我以后不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霜醒连忙反驳,“还是一起吃吧!”毕竟让他一个人吃饭,也太孤单了。
谢炽低头夹面条,在陆霜醒看不到的角度,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吃过晚饭,谢炽又自然地拉起陆霜醒的手,陆霜醒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
“怎么了?”谢炽感觉到陆霜醒的身体有些僵硬。
“没,没什么。”虽然还是夏天,可由于连绵的雪峰影响,夜间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谢炽的手很暖和,陆霜醒暂时不是很想松开。
“本来还想去个地方,但是被晏九那小子耽搁了半天功夫,先回家吧。”谢炽念了个决,他们瞬间回到了前几日的宫殿。
“尊上。”这次大殿中站着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向谢炽行礼,“吕长老在药田等您。”
“尊上?”陆霜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挣扎着要把手撤出来,可是尽管谢炽用的力气不大,他就是挣脱不开。
谢炽挥挥手让墨临退下,和陆霜醒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愈发用力,“现在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霜醒发誓他不是没猜测过谢炽的身份,可是尽管对方在这么一座宫殿来去自如,他也只当对方是魔修中的佼佼者,怎么也没敢往魔尊这个身份上想。
说来也怪,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魔尊”的记忆呢?就算他昏迷前与魔尊没有交集,也不该一点相关的信息都不知道啊。
“看上去也不算害怕,还会发呆。”谢炽笑了笑,放开了他的手,“记得你的房间怎么走吧?”陆霜醒习惯性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猛地摇头。
“算了,还是跟我一起去药田吧。”谢炽的眼神中有了真切的担忧,“感觉你越来越傻了。”
陆霜醒还想反驳,他只不过是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困惑搅晕了。
“都怪我。”谢炽毫无征兆地叹息道。
陆霜醒更反应不过来了,难道失去修为智商也会变低吗?
魔修聚集的地方普通的灵植是活不了的,因为灵植生长所需的灵气早已被魔修在修炼过程掠夺干净。所以此处虽然叫药田,种植的只有一种植物——血百合。
血百合生长不需要灵气滋养,它的根部会从地底下数不清的魔修尸骨中汲取养料。
“与其说是药田,不如说是乱葬岗。”陆霜醒被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的腐烂味熏得想吐。
“你要是记得路,也不必跟我来这。”谢炽嘴上不饶人,还是环顾了四周,施法把那些因为偶尔诈尸翻起来的坟堆埋好了。
“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一个笑呵呵的老者盘坐在最高的坟堆上,一棵歪脖子树立在他身后。
“让你先给他看看脑子。”谢炽皱着眉走过去,“这地方你也坐得下去。”
“死亡是生命的终结,也是生命的开始,老夫不觉得这地方腌臜。”吕长老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
“那你把屁股下面那块垫子撤了。”谢炽白了他一眼。
“哎呦,老夫关节不好,怕受凉。”吕长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又正色对陆霜醒道,“濯玉仙尊你来,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