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陆霜醒见到阿迟长相时的心情?少年的脸和他的声音很是相配,双颊虽有些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但不掩他面部轮廓的俊秀分明,眉如墨画,皓齿明眸,额头正中心是一颗艳红的美人痣。
阿迟眉心那点红晃了陆霜醒的神志,待到对方重复了一遍问题,陆霜醒才如梦初醒,“倒不是爱吃,只是有些馋了,既然是你预定的,我便不好夺人所爱了。”
阿迟点点头:“如此便好。”言罢转身要离开。
“公子且慢。”陆霜醒叫住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呵。”阿迟发出一声极轻的嘲讽。不过以陆霜醒如今比凡人还稍次的五感,他完全没有听见,他只知道对方头都没回就径自走了。
“坏了,莫非他只对伤痕累累的我感兴趣?”陆霜醒拔腿就追,生怕下一次再见到就是那些文字描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之后了。
藏在陆霜醒发间的隐容蝉抓着他的三根头发丝,尽职尽责地发出难以察觉的鸣叫。
陆霜醒一直跟着阿迟穿过小巷,可刚到大路上就不见他的踪迹。陆霜醒垂头丧气地折返回去,估摸着只能是另寻他法。
他走过一半的巷子,便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威压,让他的步子再难挪动分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说,谁派你来的。”是阿迟的声音,但是青涩的少年音染上了森森鬼气,似乎陆霜醒只要说一句假话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陆霜醒忍着胸闷的难受,勉强支起一个笑容:“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呵。”这次陆霜醒听清对方冷笑中的嘲弄和蔑视了,“倾天门那群人,这次居然派了个毫无修为的过来。回去告诉沈千羽,一日不让我进山门,我就会在外面守一日。”
陆霜醒听懂了阿迟这是和倾天门有过节。他想到自己方才的猜测,决定卖惨,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挤出几滴眼泪,又抬手把发冠扯松,把头发弄乱,低下头酝酿情绪。
隐容蝉经过他这一番折腾,不慎掉了下来,在下一秒就被阿迟的掌风击成飞灰。
“晏九那小子做的破烂玩意儿。”阿迟颇为不屑,“他以为一只虫子就能伤到我吗?”
陆霜醒终于酝酿好了情绪,泪眼婆娑地环顾四周。
这人藏在哪呢?陆霜醒心底疑惑,面上却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阁下误会我了,我绝不是倾天门派来害你的,我也是今天才逃出那里。”
没有回应。
巷子中冷冷清清地过了许久,久到陆霜醒的表情都有些僵了,久到他怀疑阿迟是不是已经离开。
“阁下还在吗?”陆霜醒怯怯地问。
一件红色外袍落在陆霜醒身上,恰到好处地裹住了他打着冷颤的身体。“原来这人比我高些。”陆霜醒嗅到外袍上的草木香和雪水味道,知道这就是阿迟刚刚穿着的那件。
“天冷怎么不知道多穿些。”阿迟倏忽间闪现在陆霜醒面前,距离近到陆霜醒能闻到他身上被山间冷意覆盖住的隐约酒气。这酒气不像刚才晏九身上的那么熏人,带着青苹果的酸甜味。
像是陆霜醒昨晚喝过一口的那种酒。
多了件外袍在身上是暖和了些,陆霜醒将衣服领口拉紧,暗忖此人果然吃卖惨那一套。按捺住心头计划得逞的快意,泪眼汪汪佯作难受地继续编瞎话:“倾天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和倾天门有什么旧怨,家住何处?”
陆霜醒打算先套个近乎,和阿迟一起把倾天门痛贬一番,再趁机提出去他那里借住。
面前的人原本已经温和下来的神情在听到陆霜醒这句话时瞬间冷得像脸上结了冰,他死死瞪着陆霜醒好长时间,发现他眸中当真只有迷惘,甚至还掺杂了一丝恐惧。
阿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攥紧双手发出的骨头咯吱声暴露了他此刻心情该是相当差。“你不认识我?”阿迟问。
陆霜醒心里直犯怵,此人功力深不可测,难道是某位享誉修真界的大能?他斟酌半晌回答:“原谅在下孤陋寡闻,阁下必是少年英才。”
“陆霜醒,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阿迟冷冷道。
听不出这话是骂他还是夸他,陆霜醒只能保持沉默。
“你记得沈千羽吗?”阿迟突然问。
“倾天门的掌门,我的师兄。”陆霜醒乖乖回答。
“晏九呢?”“倾天门的器修大能,我的师弟。”
“沈云霄?”“沈千羽的义子,未来的掌门人选。”
“白舒。”“天材地宝汇聚之地凤栖山庄的庄主。”
“祝瑞麟。”“最大情报组织四方会的掌舵人。”
“……周杏。”阿迟的牙齿几乎快要咬碎。
陆霜醒一头雾水,但看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