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谁?”陆霜醒问,心想难道他已经知道沈云霄昨晚做的事。
“还能怪谁?”晏九醉得眼眶都有些红了,“当然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陆霜醒不由自主地把耳朵贴近了。晏九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在陆霜醒脸上,陆霜醒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反而被酒气熏到了。
陆霜醒自己解答自己:“还能是谁,肯定是沈云霄那个混账。”
晏九已经彻底没了声音,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陆霜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最后一块枣泥酥塞到嘴里,清香的甜味溢满口腔,先前死活不出现的文字突然飞速略过一长段他在门派大选之日如何逃亡如何在路上被各种人调戏的剧情。
“虎落平阳被犬欺。”陆霜醒欲哭无泪。
【待陆霜醒终于逃出生天,身上已经遍布青青紫紫的伤痕,多亏深夜的集市中没有过多的行人,陆霜醒只敢贴着墙走、不敢暴露在光下,生怕自己的狼狈模样会招来更多的祸事。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平日里最热闹的酒楼,终于在一个糕点铺子前耗尽了力气。陆霜醒眼前一黑,再无法自行支撑自己的身体,仰头往后一倒。】
陆霜醒已然代入,哀叹自己的命运艰难。
【不过,后脑勺未感受到预料中的钝痛,陆霜醒被一名红衣男子接住,牢牢护在了怀中。】
“又一个?”陆霜醒有些绝望。
【濯玉仙尊陆霜醒此时还不知道,这名红衣男子将救他于水火之中,与他谱写一曲倾世恋歌。】
“什么?”陆霜醒本来已经可以选择性忽视那些露骨的情爱描写,但是这句话一出,让他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师兄……师兄……”晏九迷迷糊糊地喊,“我订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今晚我们抵足而眠!”陆霜醒连忙倒满了一杯酒,灌到晏九嘴里,让他又睡了过去。
【红衣男子将陆霜醒带到客栈,请来郎中为他诊治,连续五日衣不解带地照料,每每为陆霜醒擦身之时,都会用黑绸带蒙住眼睛。濯玉仙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一人接近他却不存非分之想,不禁红鸾星动。】
“肉麻归肉麻,但就目前看到的内容判断,只有这个红衣男子不会满脑子全是龌龊心思。”陆霜醒思考后得出结论。
晏九醉得厉害,嘀嘀咕咕念着不成句的词语。陆霜醒最后看了他一眼,便毅然转身离开了。
虽然陆霜醒还没有完全理清楚当前的情况,但是将那些仿佛来自天外的文字仔细回忆几遍,再加上沈云霄深夜欲行不轨、晏九住所处雪花般的不同字迹的暧昧情书,陆霜醒隐约意识到自己仿佛身陷某种诅咒——他所遇见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抱有非分之想。
而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修为尽失的濯玉仙尊陆霜醒,只能将保住自己清白的希望寄托在这些文字描写的红衣男子身上。
“我不能像原本故事里那样受尽欺辱再被天降奇兵拯救。”陆霜醒边走边念叨,“我要主动出击。”
陆霜醒直觉认为梦里的红衣男子和这些文字说的是同一个人,他决定先找个人家借宿一晚,第二天找个画师按照梦里的背影画张寻人启事,四处问问。
“这样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陆霜醒长叹一口气,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在晏九身边,甚至不能回倾天门了。
陆霜醒心里装着事,根本分不出精力关心路边的繁华。但是在转弯穿过一个小巷之后,他闻到一股枣泥酥的清香气味,比方才酒楼中的还能勾起人的食欲。
一盏锦鲤花灯挂在糕点摊的顶上,糕点摊上摆了各式各样热气腾腾的点心,枣泥酥的气味在陆霜醒的呼吸间显得那么鲜明,陆霜醒想可能是刚才酒楼的菜品只注重摆盘没有让他吃够的原因。
陆霜醒走上前问摊主:“枣泥酥多少钱?我要一份。”“不好意思啊,这位公子,只剩最后一盒了,已经被一位客人预定了。”摊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身后还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忙着揉面团。
“可惜了……”本来没有那么想吃,但是近在眼前的东西得不到,让陆霜醒肚里的馋虫开始抗议。
“诶!那位客人来了,不如公子与他商量商量,问问能否你二人平分?”摊主和善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花。
“邱婆婆,我的枣泥酥好了吗?”一个青涩纯净的少年音在陆霜醒背后响起,陆霜醒的心尖莫名其妙颤了一下。
“一直温着等你过来呢。”摊主邱婆婆取出一个扎好的油纸包,“这位公子也想买枣泥酥,阿迟可愿意分些给他?”
被唤作阿迟的少年快步走到了摊前,和陆霜醒并排,伸出双手接过邱婆婆手里的油纸包。他身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和霜雪的冷意,最重要的是,他穿着一件和陆霜醒梦里一模一样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