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商陆,小声呢喃着什么,谢白凑近了才听清是:“……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吗……”谢白下意识重复,想到了她在天圭雪地醒来的那天。
七年前,大雪,山脚下村落唯一通向外面的路,被雪封住,这场雪比以往更冷、更漫长,半个月过去雪丝毫不减,村长在例行巡山中发现了十五岁的谢白昏倒在雪地中。
“醒醒!孩子?孩子!”村长拍打着四肢冰凉,瑟瑟发抖的谢白。
“……呜……嗯……”谢白
确认谢白还有微弱的呼吸,即使村长从没见过谢白,出于好心和担忧,也将意识模糊的谢白带回家里,重获温暖的谢白并没有清醒,而是高烧不止意识更加混乱。
村医在村长要求下多次上门救治,可药物短缺又大雪封路,村医也无可奈何,最终劝村长‘听天由命’就再没有来。
三天过去,谢白靠着仅有的药物和村长的照料醒过来,但什么也不知道。
“孩子,你叫什么?”
“……谢白……?”
“你家在哪里?”
“……家?…在哪里……”谢白搜索记忆,只能看到两张模糊的脸抱着自己,说:“以后你就叫谢白,哈哈,笑是喜欢这个名字吗。”
除了模糊的脸,谢白什么也记不清,他们是谁、在哪,什么都想不起。
村长看着出神的谢白又问:“那你怎么在雪地里你知道吗?”
“……雪地?好像……我自己走到雪地的……”谢白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自己一步步走到那颗光秃秃的树下,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坚持下去,走到前面的树下,走到树下。’再醒来就在温暖的床上,面前温柔的女人抚摸着脸颊。
村长听着谢白的回答,猜测会不会是高烧烧坏脑子,烧失忆了,暗暗决定让村医一会来看看。
谢白回答完一眨一眨地看着村长,问:“是你救了我吗?”
“是我在雪地里发现你的,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先在我家住下吧,等想起来我送你回家。”村长慈爱地看着谢白,她的丈夫和孩子在上山采药中失踪了。她一个人生活已经有五年了,如果孩子顺利长大,也是个像谢白一般大的女孩。
“可以吗?”
“当然可以。”村长揉揉谢白茸茸的短发。
“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邵,叫我邵阿姨就行。”村长笑笑:“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煮点粥给你喝。”
村长走后,谢白细细打量四周,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照片,从两个人到三个人到一个人,最后一张照片,村长依旧坐在桌子旁,身侧本应有的丈夫和孩子都已不在照片上,垂落的头发也有了一缕明显的白,扬起的微笑虽已不胜最初的幸福和快乐,但依旧那样温和地笑着,像一棵被雪压枝却依然挺拔的雪松。
“哟,起来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村长端着热粥进入房间,看到站在照片旁的谢白微微惊讶,本以为高烧几天几乎没有进食的谢白会在床上休息,没想到这么快就下地活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嗯,谢谢邵阿姨。”谢白微笑着接过粥,指甲传来热度:“烫、烫。”
村长笑着看谢白端着热粥闪到桌子前,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间房是她孩子的,家人失踪后她依旧每周打扫,似乎觉得这样维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再度迎来他们。
晚上村医上门检查,说谢白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是记忆这方面他没什么头绪。
村长道谢完送村医离开,走前塞给他一张黄褐色的鹿皮以示感激,村医推辞再三还是带走了,而谢白醒来这天,环绕村落的大雪也停了。
就这样,谢白在村子里住了六天,是她醒来后过的最温暖的日子,邵阿姨会做甜甜的红塔糕,会给她穿柔软舒适的衣服,带着她熟悉村子和邻里聊天,即使她除了名字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妨碍邵阿姨对她倾注爱意,她觉得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生活下去,也很幸福。
期间村长带着谢白询问村民无果,又独自去邻村打听消息却一无所获,她产生了占有谢白的想法,她觉得这是上天觉得一个人孤独,给予的赐福。
第七天,村里来了几个号称‘科研探查’的人,说是来考察身后雪山的,村长看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提着不认识的仪器,又拿出现金和盖有天圭特制章的进山通行证,便相信了他们,放任他们在村里扎营。
殊不知,这是天圭基地的研究人员,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合适试验品带回基地,他们背的设备也是用来探查璇辉值的仪器。
入夜,研究人员组装好仪器,挨家挨户扫描,除了零星几家有波动,但数值低的可以说刚够检测线,最后设备在村长家外反应剧烈,人员看着剧烈的波动曲线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