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悦景湾

    方巧旭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把昨晚那股陌生又令人心慌的气息彻底冲洗干净。

    他换上了自己的家居服,柔软熟悉的布料终于带来了一丝安全感。可当他走出浴室,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件被随意扔在椅背上的深灰色丝绸睡衣上。

    睡衣质地极好,触手冰凉柔滑,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只是尺寸对于他来说明显不止大了一号,袖口和裤腿都长出一截。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布料,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雅的草木淡香,是一种方巧旭没闻过的洗衣液味道,与他衣帽间里那片熟悉的玫瑰气息截然不同。

    昨晚和今早混乱的片段在脑中翻滚——陌生的房间,不合身的衣服,身体的酸痛……他脸颊一阵发烫,像是连手也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睡衣揉成一团,嫌弃又慌张地狠狠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手机却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顶级卷王”四个字,让他心头猛地一咯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才接起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方巧谦焦急中带着严厉的声音:“阳阳!你昨晚去哪儿了?李助理赶到酒吧说你不在,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掌猛地拍在文件上的声音,显然方巧谦在打电话前正在处理公务,此刻情绪有些失控。

    方巧旭心头猛地一揪,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昨晚有点累,就没等李助,自己先回悦景湾这边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结结巴巴的语气简直是把“我在撒谎”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他从小到大几乎没对哥哥撒过谎,此刻更是心跳如擂鼓,赶紧缓了口气,试图用刚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撒娇口吻掩盖过去,“刚…刚睡醒呢,就被你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方巧谦沉默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弟弟这含糊其辞确实有点反常,但他随即想到阳阳大概是玩得太晚真的乏了,便也将那丝疑虑压了下去,语气瞬间软化,带着无奈的宠溺:“回公寓了怎么不跟李助说一声?害我白担心一场。是不是玩到太晚,累着了?”

    “嗯,有点。”方巧旭顺着台阶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立刻用上他百试百灵的关心术,“你呢?还在忙?”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学着长辈口吻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听声音好像很疲惫,别太辛苦了——晟晟。”

    电话那头,方巧谦明显被这声胆大包天的“晟晟”给气笑了,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彻底被驱散,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没大没小,叫哥哥。”

    他声音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还好,有个并购案比较棘手。你休息好了就行。”

    然而,卷王的本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关怀过后,督促立刻跟上,“既然休息好了,下午要是没事,就来公司一趟,上个季度的报表你看看,或者跟个项目组学习一下。”

    又来了。

    方巧旭在心里哀叹,就知道会这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耍赖,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敷衍:“知道啦,我…我下午看看情况再说,好——吧——”

    “方、巧、旭。”方巧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警告,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扶额的模样,“又开始跟我玩这套了?‘看看情况’通常就等于‘躺在家里不动’,对不对?”

    小心思被精准戳破,方巧旭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哥…你不能老想着把一条咸鱼硬塞进奋斗的卷筒里,它会蔫掉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方巧谦毫不客气的大笑,显然被弟弟这荒谬又形象的比喻逗乐了。笑声过后,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少贫嘴。休息够了就动起来,下午必须到公司露个面,听见没?”

    “……听见了。”方巧旭瘪瘪嘴,到底没敢再反抗,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他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仿佛这样就能摆脱哥哥那无处不在的“卷之力场”。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准备把自己这条“咸鱼”收拾一下,送去公司那个“卷筒”里接受烘烤。

    他趿拉着拖鞋,晃进了堪比精品店的独立衣帽间。高大的玻璃柜门后,衣物按色系和品类排列得一丝不苟,从熨帖严谨的高定西装,到设计师款的潮流卫衣,还有质感柔软的羊绒衫,一应俱全,活像个小型品牌集合店。

    方巧旭的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懒洋洋地扫过,手指最终停留在一件白色软绒卫衣和一条版型优秀的黑色休闲裤上。“就你们吧,”他自言自语,“看起来够乖,穿着也舒服,适合去公司摸鱼。”

    穿好衣服后,他又对着镜子用发蜡抓出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心机十足的蓬松发型,几缕刘海恰到好处地垂在额前,增添了几分少年气的慵懒。

    然后打开专用的饰品抽屉,里面安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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