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挺冲,完全不是求和的态度。
“明天,不是和你说了吗?”,关山声音有些低,像是感冒了。
“你没睡觉?”,蒋愈安在车里翘着二郎腿问他。
今天的路况不是很好,车子一直走走停停,挺长时间了也没开出去几米,蒋愈安回头还能看见医院的大楼。
“没有。”,关山说:“被人堵山里了。”
冷静得像再说别人的事情。
“什么!”,蒋愈安差点在车里站起来,“有信号吗?找着救援了吗?关城远干的?”
困在野山不是什么小事,没有信号的话很容易就出不来了。
“嗯。”,关山只应了一声,却回答了三个问题。
“他妈的我都和你说了不要去不要去,快开学了吧关山,你就那么着急吗?”,蒋愈安大声道:“你爹护着你,就算在云城,关城远想做什么也要掂量掂量!”
但现在关城义压根不知道他儿子在云城,关山的命也就被悬在了刀尖儿上。
“时机不等人啊。”,关山语气轻佻,有些不着调,但还是难以掩盖声音中的疲惫。
像被山风吹透了之后反复磋磨。
“十天,最多十天你就回云城了,什么时机这么紧?”,蒋愈安朝着手机怒吼。
认识这么多年了,蒋愈安早就知道,以关山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放过关城远的,他知道关山有自己的打算,关山也没想瞒着他。但是从始至终,关山都没有和他透露一个字。
可是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帮他?是他那个顾全大局的爹,还是那个只会搅混水的爷?他真打算自己一个人扛吗?
高考之后,关山时不时就会给他扔个炸弹。
可能从他报考云城大学那一刻起,就没想要过安生日子了。
三年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悠闲,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但其实蒋愈安知道,他时不时地就会挑衅一下关城远,明里暗里的。
还没来得及韬光养晦,他倒是先锋芒毕露了。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疯了。
代价也显而易见。
无论是谁,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都会被教训,只不过关山骨头硬,又有关城义撑腰有些事才没有闹得太难看。
“没什么事,就是在山上过了一晚。”,关山笑说。
蒋愈安没工夫听他瞎扯,他知道关城远的做派,他曾经亲眼见识过。
抓着猎物了,就不可能让他自生自灭。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蒋愈安也没再追问关山到底是怎么在云城的山上待了一晚没被冻死的,也没问他到底为什么跑到山上,是主动的还是被人强迫的。
蒋愈安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关山也不会说,要么就胡乱说些疯话糊弄过去。
他只是问:“现在安全了?”
“嗯。”,电话那端关山回答得很肯定。
“行,回来请我吃饭。”,蒋愈安松了口气,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把头向后靠,仰起来,眼睛对着空空如也的车顶,越看越觉得必须要让关山对自己进行精神补偿。
吃饭什么的只是前戏。
“为什么?”,关山问,语气懒散。
“别的不说,小爷我今天可是一大早就去了客山亭,拿上南瓜粥就直奔医院探望病号,怎么,一点都没耽搁,关家大少爷连跑腿费都舍不得给?”
怕对面不认账,蒋愈安继续道:“别找借口,照片都发你了,人证物证俱在。”
“谁的照片?”,对面开口道。
“迟普的啊?你没看见?”,蒋愈安皱眉,手上点开和关山的聊天记录。
难道是山上信号不好关山没收到?
“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发现呢,蒋愈安你脸盲啊”,关山的疲惫的声音里带着些遗憾,说:“是我平时对你的关爱不够吗?”
“你抽风……我艹!”,蒋愈安发出一声惊叫,满头的红毛简直要立起来。
怎么是彭劲松的照片。看他穿的衣服,应该是关家举办聚会那晚。
笑容灿烂,极度夸张,傻不拉几,跟个二哈一样。
不过这小子是怎么拿到他手机的?又是怎么解锁的?还有这诡异的自拍角度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疑问在蒋愈安脑子里快闪。
不过好在闪光灯在逃嫌犯已捉拿归案,就是照片里这个看似阳光开朗实则精神失常的二百五。
“你……”,见人这反应,关山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欲言又止了半天,开口道:“你这,喜欢人家的话,嘶……就算是追人咱也得用点正当手段吧,这偷拍别人照片还存在手机里的下流行为……诶……不说了不说了,这种问题不大好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