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差拿个喇叭喊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云城的风太大把你吹糊涂了?”,一个两个的,蒋愈安简直快要被这群人气死了,刚想骂两句,迟普的脸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蒋愈安原本苦大仇深的脸瞬间舒展,勾唇道:“我有迟普的照片,你看吗?”
对面不说话了。
“诶呦,”,蒋愈安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自己家的车特别舒服,说:“你说他受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是吧?”
对面依旧是一片沉默。
“没信号了吗?”,蒋愈安把手机拉远了些,抬手,作出要挂断电话的架势说道:“没信号的话就挂了吧。”
尾音加重,一字一顿,刻意得不能再刻意了。
“地儿你挑,我花钱。”
关山的声音再度响起,蒋愈安满意点点头,然后挂断电话,大发慈悲地把迟普在闪光灯下的那张靓照发了出去。
粥还没有喝多少,但迟普正在很认真地往嘴里送粥。
还不错,关山放大照片,迟普的黑眼圈依旧很重,看来他昨晚也没有睡好。
是认床吗?在家的话睡觉是不是能安稳些。
照片是俯拍,迟普又瘦,要上病号服之后又些空荡荡的,脖子锁骨甚至一小块胸膛全都近乎赤裸地暴露在闪光灯下面。
“少爷,去机场吗?”,司机回头问。
“先去云城大学。 ”,关山收了手机,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但山路颠簸,他睡不着。
路很长,很绕,很险,如果不是幸运,在他找信号的时候碰上当地人,估计昨晚就没命了。
云城报纸上的头条就会是知名企业家关城远的外甥在山里不幸遇难。
想到死后还要和关城远的名字放在一起,关山心里难免恶心。
光秃秃的山路上什么都没有,无聊透顶,关山闲来无事翻了翻锦市的天气预报。
昨晚真的下雪了,和迟普说得一样。
没想到那位躺在病床上的不合格同学还是个小小天气预报员,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还有心情观测天气。
不过也可能是和他一样,闲得无聊。
关山按灭手机,不禁想知道迟普会不会对云城的天气感兴趣。
天气……关山看着窗外,觉得云城真的是缺一场雪,否则,有些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有多肮脏,把沾血的纱布当作纯洁。
锦市的云飘不到云城,缺了一阵疾风。
“兄弟,我问你个事儿呗?”
迟普看向他说:“什么事?”
隔壁床的小哥,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大学生,但是很不幸,脚骨折了。
这两天来探望他的人不少,大都是学生,在学校的人缘估计不错。小哥人也大方,朋友给他带什么吃的,他基本上都会招呼下迟普。
只不过迟普从来不要罢了。
“你和那天晚上那个,什么关系?”,那人捂着嘴,像是怕人听见一样,低声问迟普。
“同学。”,迟普知道他说的人是关山。
但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啊。”,小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我还以为你俩处对象呢,好奇好几天。”
闻言,很熟练的,迟普矢口否认,和之前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和关山没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普通同学。
谎言成真不是大部分人的梦寐以求吗?可迟普现在却感受不到开心。
难道上辈子的谎言,这辈子变成真的就不奏效了吗?是过期了吗?
上辈子,只要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问起他和关山是不是情侣之类的问题,他都会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否认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真相。
他太平凡,配不上关山,一旦承认关系,他和关山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不想让关山变成他们口中的笑话。
就和前几天的宴会一样,大家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但心里始终是不理解的。
不理解为什么关山要带一个穷小子赴如此盛大的聚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往事做出很多不切实际,不着边际的揣测。
他没关系,可关山不行。
而且上辈子,关山对他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并没有阻拦,在迟普看来,这就是默认。默认他做对了,默认在人前不要轻易提起他们的关系,除非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