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关山声音有些低,吓得旁边人打了个激灵。

    “嗯。”,迟普应着,自觉羞愧。刚刚信誓旦旦的从善如流在下一秒就灰飞烟灭,他真的是一个很没有诚信,很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坏人。

    关山出现,尽管一开始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种感觉,迟普就认出了他。但直到现在,过去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迟普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就算脖子有些痛,眼睛有些酸,他也一直低头看着地面。

    地上挺冷的,和坐在冰上一样。不同的是,地上很脏。这个巷子很难堪,脏水,泥巴,垃圾,还有早已风干的红黑色液体深深烙进墙体里。

    像这种巷子,他们这儿不知道有多少条。

    如果说小区只是简单的残破失修,那这些弯弯曲曲交互错节深入其中的巷子才是真的肮脏不堪到了肉里。

    关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已经走了吗?迟普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头好像也越来越沉。

    “疼不疼?”,关山语气很轻,摸了摸他的头。

    见人没反应,关山继续道:“旧伤还没好,怎么又受伤了?”

    “哎!太可怜了。”

    关山叹了一口气,带着些嗔怪意味温和笑说,温热的大手在迟普的头上摸来摸去。

    “下次注意。”,迟普小声道:“一定。”

    迟普眼前的眩晕混乱变得清明了些。

    关山会治病,好像有魔法。

    “你俩关系真好。”,王肖希在一边嘿嘿笑。

    已经是晚上,天空变成一片墨蓝,迟普在病床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向天上很亮的星星,然后将视线落到下面的树上。

    光秃秃的,很冷的样子。想到这儿,迟普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哥,吃点儿?”,王肖希提溜着医院食堂里买的稀饭,大摇大摆走进来。

    “小点儿声。”,见人走进,迟普提醒道。

    王肖希抬眼一扫,刚刚循声而起的头都纷纷低了下去,毕竟谁也不想和小混混扯上关系。

    “他们不介意。”,王肖希放低音量朝迟普笑了声。

    “你认识关山吗?”,迟普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粥,并没有什么胃口。

    “其实也说不上认识,初中的时候吧,我惹了人不敢回家,”,王肖希回忆道:“校服被人扒了,身上血啊土啊什么的,挺脏的,走在路上人都觉得我是乞丐。”

    “嗯。”

    “我也不好意思走在路上,寻思随便这个地方趴两天,等身上的小口子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家,你也知道王琳爱女士的脾气,要是叫她看见了我就真的玩完了。”

    迟普想了想王琳爱那张毫不留情的嘴,表示认同。

    “但我身上一共二十块钱,花完了就没钱吃饭了。”,王肖希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很不客气地把给他哥买的粥打开了一份,狠狠喝了一口,继续说:“当时饿了一天吧,头晕眼花的,恰好在路上碰见山哥了,他请我吃了碗面。”

    “热汤面?”,迟普问。

    “对对对,可香了,你以前还带我去过。”

    “什么时候?”,迟普不解问道。

    “就……”,王肖希挠了挠头,完全忘了,应该是很久之前。

    “我忘了,反正我一眼就看出今天那人就是关山,我当时认他做大哥,他怎么都不愿意,这名字还是我死乞白咧求出来的。”,王肖希又喝了一口粥,道:“哥你有他联系方式吧,等过几天推给我,我请他吃顿大餐,现在不行,手机落家里了。”

    以关山的脾气,不想说的东西轻而易举不会松口。

    迟普抽抽嘴角,他已经能够想到王肖希当时是如何花式求他了。

    “诶对了哥,你是怎么认识关山的?”,王肖希把碗里的粥一扫而空,问道。

    从小到大王肖希就没见过迟普对什么事情特别在意的,对人的态度也都差不多,不关心,不评判,不掺和。

    有人和他说什么,他总会礼貌敷衍两句然后尽快结束话题,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脱离开。总之就是,能不交流的就不交流,能不牵扯的就不牵扯。

    今天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迟普和关山没说两句话。但说不清道不明的,王肖希就是有种预感,他哥对关山这个人挺重视的。

    可能是今天他哥坐在那儿,明明可以假装伤口太重说不了话,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关山说完之后回应了他一句,和下保证书一样,挺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