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勉强地仰头,右手在下巴接着,怕血流下来,加上他脸色有些苍白,像个刚刚变异成功的小僵尸。
“我不让你碰伤口,你要纸巾有什么用?”,关山问。
迟普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想不出办法。
“啪嗒——”,一滴鲜血落在他的手心,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别担心,现在车上没有血渍。”,关山好心安慰道。
现在没有,但迟普如果不做出什么,一会儿血液绝对会渗到上面。
“关山,可以帮我吗?”,迟普咬牙问道,声音里带着点儿哭腔。
“可以。”,关山答应得很干脆,凑近迟普,把用手捂热的纸巾敷在迟普的额头上。
迟普呼吸急促,除手上还捧着一点血液之外,全身都卸了力气。
朦胧间,他无比清晰地听到关山的声音,“听话。”
迟普愣住了,可他完全没力气去反抗什么。
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反抗。
“好了,停住了。”,关山把迟普的右手放到纸巾上,自己像是玩够了一样撒开。
“嗡嗡——”,电话再次响起。
迟普自觉挪开眼,看向一边。
“喂。”,关山背靠着座椅靠背,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关山,你在哪儿?”,电话里的是一个年迈的声音。
“在家里啊。爷爷,我刚刚还看见你在那儿和张家老头儿谈笑风生呢。”,关山语气轻佻。
迟普不止一次感叹过关山说谎的能力,面不改色心不跳,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欺骗在成人的世界里是一项很重要的社交能力,关山使用起来得心应手。迟普却学不会,尽管他不关心别人,可要迟普主动去欺骗利用一个人,不出三天,他自己都会去自首。
明明活得奄奄一息,道德底线却出奇的高。
他也曾十分痛恨这一点,可是有些东西就像是骨头里面带的,怎么改都改不了。
“那是张爷爷,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改口?”,关致国在电话那头不愿意了,教育起自己的孙子。
关山脸上没有不耐,反而透漏出一些嘲讽意味,“爷爷,您放心,咱俩约好的事,我没忘,一直记着呢。”
“你……”,没等对面说完,关山就挂了电话。
“听见了?”
迟普打了个激灵,知道这句话是和自己说的。
“嗯。”,迟普看向关山,“你开的扬声器。”
“嗯,我强迫你听的。”
……
“到了。”,车停,关山看了眼医院,对迟普道:“走吧?”
“嗯?”,迟普看了眼四周,认出这并不是他们家那条街。
“你伤口裂了,当然去医院啊。”,见迟普的伤口还在往外溢血,关山歪头,脸上带笑,尽可能放平语气说道:“等换好药了,我就把你送回家好不好呀?迟普小同学。”
“行。”,迟普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身轻如燕跳下车,“我们走吧。”
迟普主动向医院大门快步走着,把关山狠狠甩在身后。
关山在他身后看着人,右手按在头上,左手和左腿走成顺拐,自己还无知无觉,走得昂首阔步。
“哈……”,又好气又好笑,迟普是怎么做到的?
关山第一次生出这种情绪,看着人犯傻,然后快步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迟普和关城远……没有经过调查,关山实在是没有办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蒋愈安没有恰好拍下他们两个的照片,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两人在一起交谈,无论如何关山都是不回去怀疑迟普的。
他太普通了,太平凡了,扔在人群里半天都找不见。
没有人会去利用一个毫无价值,平平无奇的人。
低效还容易误事。
“大哥,你看到关山了吗?”,关城远拿着酒杯,收敛了几分,站在关城义身边。
“没有。”,关城义淡淡扫视了眼楼下的人员,回答道。
“哦。”,关城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大哥,我们一年也就只能见一次吧,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有。”,关城义回答得干脆,不留一丝情面。
“我好伤心。”,关城远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反倒勾起唇角道:“可是我有话想你说。”
“等会儿联系我助理。”,关城义抬腿要离开,却被关城远伸长胳膊拦下。
“正事。”,见人不耐烦,关城远赶忙改口道:“关山在云城上大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弟弟当仁不让,当初升学宴我在国外实在回不来,已经很遗憾了。”
关城义深深看了一眼关城远惺惺作态的脸,警告道:“关城远,不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