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答应关山今天晚上要去他家,迟普难得逛了下商场,买了件看得过去的衣服。
不说多贵,起码是新的。白色外套,看上去挺干净利索的。
“嗯。”,迟普上车,坐在关山旁边。
车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暖气开得很足,很暖和,迟普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
提前十五分钟出门,迟普在屋外只是多等了十分钟,锦市的糟糕天气就足够把他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前几天刚下过雪,眼下正是最冷的时候。
床上的冰霜雾气分割出车内车外两个世界,迟普感觉浑身麻麻的,软软的,他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鱼,等着身上的冰碴儿一点点化成水。
“头疼吗?”,关山侧目。
“不疼。”,迟普看着窗外虚化的光怪陆离,回答道。
其实很疼,那男人下手很重。不过幸运的是,之后男人并没有继续骚扰他。不难猜出,这其中少不了关山的干预。
迟普很容易想到,所以在三天前下班之后,给关山打了个电话,表明自己周末晚上会去他家,并且索要了地址和时间。
其实上辈子迟普去过关家几次,但他路痴,不认路,根本记不得在哪里。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关山带着他走出关家大门,跟他说:“不用记这个门,我们不常回来。”
关山说得没错,从那之后,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一起去过关家。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下班吗?”,关山漫不经心问道。
“嗯。”,迟普点点头。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不停躁动。
其实刚说出口迟普就后悔了。大概是被暖气蒸得昏了头,迟普皱眉。
“转过来。”,关山说道。
没等迟普动作,关山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迫使他转身,与其面对面。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车内没有那么亮,但也两人靠得足够近,完全看得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关山似笑非笑,问道:“医生说了什么,忘了?还是根本没听。”
迟普不说话了,睫毛盖住眼睛,逃避着眼前人的审问。
“我说了什么,不记得了?迟普,抬头。”,命令从上空坠落,掉进迟普的耳朵里,兴许是靠得太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胸腔被轻轻震动。
身体像是肌肉记忆般,盲目顺从着眼前人的指令,迟普违背自己的意志,颤动着睫毛,被逼无奈,和关山对视。
目光交接,迟普被关山审视盘问的眼神狠狠抓住,羞耻感从下到上渐渐涌溢,将他灌满。
“不记得了吗?”,像是有些懊恼,关山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记得。”,迟普声音发颤,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医生建议住院,迟普没听,关山建议休息,他也没听。
其实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应该再回去上班。只不过在家里的时间,迟普总觉得空,手空,心空,哪里都空。他总觉得自己的双脚好像是悬浮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要为自己找点事做。
这种理由在别人眼里自然会变成一种荒诞,不会被理解,迟普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有些地方多多少少有点儿毛病。
关山看看迟普,打量着。
迟普还是抬着眼,看着他。
干净却又空洞,偏偏此时此刻又有了点神采,关山探究着看他,直到迟普因为头痛悄无声息地皱了下眉头,他才像是回过神,开口道:“迟普,没事做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看到的时候,会回的。”
空洞的眼睛有一瞬的光辉,伴着错愕,在迟普的心里掀起一场风暴。
一瞬之刻,恍然之间,迟普惊觉,眼前的人好像真的是关山。
迟普跟在关山身后,走进大厅。
门开的一瞬,光亮得刺眼,各种香气氤氲在空气里,直扑迟普的鼻腔。
宾客装扮各异,极尽奢华,无不朝关山客气问好,但最后无一例外,目光全部落在迟普身上。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品种,不加掩饰地打量着,然后故作矜持地和周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是一种看似礼貌的高高在上,被围观的迟普好像应该感谢他们的体贴,毕竟这群少爷小姐没有一脸嫌弃地让女佣把他赶出门去。
关山对此不闻不问,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和人正常问好。
迟普站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迟普,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
那时候,不知道谁家发送的邀请函先一步到了迟普的手里。
迟普看着桌上小纸片,没说什么。
对于这种社交场合,他一向是不喜欢的,一群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会不断提醒迟普,他与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