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忘了自己把头抬起来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迟普完全没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满是掩耳盗铃的味道。
“怎么了?”,蒋愈安察觉到关山的停顿,也跟着停下问道。
空气安静一瞬,但迟普的心脏却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忘记了呼吸,他感觉自己要憋死了。
“没事。”,关山眼睛滑过缩成一团的黑色外套,抬腿向前走了。
“哦。”,无事发生般,蒋愈安跟了上去。
脚步声完全消失,迟普才逐渐松了口气,恢复了呼吸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迟普脑子很乱,又很清醒,根本睡不着,抬起头。
“醒了?”
“砰!哐哐——”,迟普瞳孔地震,胳膊把书包撞到地上,书撒了一地。
“哈……吓着你了?”,关山笑笑,迟普看不懂他的情绪。
“没……没有。”,迟普低头,慌乱收拾起散落的书本。
关山手痒,隔着他和迟普中间的桌子,一把揪起迟普的帽子,强迫眼前的人停下来。在关山手碰到帽子的一瞬,迟普就停了下来,像个被主人扼住脖子的小狗,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任人处置的样子。
并不是施加了多大的力气,而是一种没来由的听从。接受到了指令,就这么做了。
“刚刚的事,听见了吧,我们聊聊?”,关山语气柔和,松开了手。
迟普本就疲惫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像是面临着巨大的恐惧,但下一秒,认命般面朝关山坐下,睫毛低垂,盖住了他的眼睛。
有意思,关山挑眉,笑着坐下。
“偷听别人说话,被人发现了。”,关山的语气有些危险。
迟普盯着桌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的声音,外面的枯叶被风卷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没有风,关山却似乎看到迟普头发在飘动,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在轻轻发抖。
“那应该……”,关山面向迟普,半跪在凳子上,手臂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托着腮,眯着眼睛看他,嘴角勾起,突然,“嘿!”
迟普被吓了一跳,手向后撑住凳子,瞪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关山大笑道:“小迟同学别紧张,我是正经学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哦,哦……”,知道自己被戏弄了,迟普也不生气,就是把头偏向一边,手上不自觉抓了抓头发。今天一上午都冷冰冰的身体,突然就热了起来。
“昨晚熬夜了?”,关山凑得很近,问道。
“嗯?嗯。”,迟普点头,他没想到关山会问这个,估计是自己黑眼圈太重,看起来有些糟糕。
“冷不冷?”
“不冷。”,工作结束后跑了三公里回宿舍,很热,出了一身汗,一点都不冷。说得是事实,但迟普却觉得心虚,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哦,在宿舍,是不冷。”,关山应道。
迟普心里着急,那把凌迟的刀为什么迟迟不落下来。
“好了好了,说正事。”,见关山拉回正题,迟普竟还有些期待,像逃离了某种折磨,竖起耳朵听着。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关山语速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清,却也把迟普的心高高吊起。
迟普不由咽了咽口水,屏息,静静听着。
“接下来的一个月,没课的时候,跟着我。”,关山表情淡淡,眉眼含笑。
“嗯?”,迟普觉得自己幻听,耳朵一阵轰鸣,下意识地拒绝,可又觉得没什么借口。
知错认罚,理所应当。上辈子,关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能是迟普犹豫的表情过于明显,关山在后面补充了句,“一天一个红包,金额我定,看你表现,不白干。”
“不要钱。”,迟普皱眉。
迟普在这一方面态度是强硬的,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可以和关山有金钱上的牵扯。不拖累,不依仗,是他的原则。
“也行。”,关山答应得干脆。
还有一个周,大学就放假了,这笔交易,关山算错了,迟普想着,却没提醒他。
云城的雨很冷,让人不安,迟普不想和它纠缠不休,只想把自己埋在锦市的雪里,受尽碾踏之后隐匿消失,像没来过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