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天都没怎么亮,刚钻出温暖被窝的张铭易打了个哆嗦。
“王沣,张季铭,李毅轩,起床了。”,张铭易打着哈欠挨个拍了拍床,把梦乡里的众人叫醒。
路过迟普时,一阵寒气从他撒着拖鞋的脚心穿到头顶,赶忙走了。
“外面挺冷的吧?”,张铭易喝了口热水,问道。
“嗯。”,迟普回答。
云城不下雪,但从凌晨开始小雨不断,风一吹,往人衣服里钻。
“过几天考试了,你……”,话到嘴边,张铭易又咽了回去,心想自己真是没睡醒,在这说梦话。
虽说是勤工俭学,可迟普这打工强度未免太大了些。之前还好,可临近期末,只是作业和复习都弄得张铭易心烦意乱。宿舍一群人,累得回来之后倒头就睡,迟普也睡,可每次他们醒过来,人就不见了,要不就是刚回来。
一个人的精力怎么能发掘成这样。
“我知道。”,迟普淡淡回答,声音里带了些沙哑,应该是被风灌的。
他并不想和别人多交流。
“嗯。”,张铭易说完拿着牙刷洗漱去了。
“诶?迟普,你也起这么晚啊?”,带着一身热气的李毅轩睡眼惺忪,跌跌撞撞爬下床,冲着迟普傻笑。
“诶……”,张铭易见状,翻了个白眼,一胳膊锁住李毅轩的喉,往后拽,嘴里还含着牙刷。
“我去!你干嘛……”
还没说完,李毅轩的嘴里就被塞入了一个牙刷,“刷你的牙。”
张铭易没再管这个傻逼,悄悄瞄了眼迟普,赶紧冲了把脸。
迟普有些恍惚,见没人再和自己说话,默默开始往书包里面塞满今天要用到的书。
上午的课结束,会有两个小时午休,接着再上课。来回加上吃饭差不多四十分钟,迟普算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会儿直接在教室里午休。
一晚上没睡,他的心脏有些难受。
跑回宿舍,汗水打湿了衣服,这会儿只剩下湿冷了。
快速冲了个澡,找出件干净的衣服,把头整个埋进去,深吸一口洗衣液的味道,然后套上衣服,上课去了。
“关山?”
朦胧间,迟普听到了关山的名字,以为是梦魇,听错了。
可能是熬夜,他的头很重,很晕,血管仿佛黏到了一起,互相压迫,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你来云城了?我没看错吧?”
迟普紧了紧帽子,头很胀,只觉那尖锐刺耳。
“嗯。”,声音沉沉,是关山。
迟普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教室天花板。教学楼中午并没有什么人,挺安静的。
迟普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音愈加放肆,“你是真不怕死啊。”
迟普缩了缩手,攥紧了袖口。
“还行。”,关山声音小了很多,听不出什么情绪。
迟普心里堵得慌,呼吸不由加重,咬牙坐起身,苍白的脸上透出了狠劲儿。
“关亦?”,蒋愈安的身影突然在门口一闪而过,“你怎么在这儿?”
关亦?这名字……迟普耳熟,但他的头太晕了,一时竟想不起来他是谁。
“蒋愈安?我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考上的云城大学?你爸捐……”
“我艹你妈,不会说话闭嘴,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恶心!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智力缺陷,还得靠你那个精神病的爹!”,蒋愈安骂出口的效果立马不一样,迟普在教室里听着,感觉他要上去火拼。
“你他妈说什么?”
“哎呦呦,原来不只是傻逼,耳朵也聋啊,诶关山,你说这叫什么来着,”,蒋愈安故作思考,语气轻佻,“哦,我想起来了,叫现世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干坏事干多了,这不,报应来了?”,蒋愈安笑笑,声音突然放轻,“怎么?你不是很喜欢你那个小女朋友?你爹知道吗?”
“你……”,那挑衅的人半天没吱声,迟普知道,蒋愈安抓住了那人的把柄。
“这是云城,我们走着瞧。”,男人撂下一句狠话,便夹着尾巴离开了。
“真是傻逼。”,蒋愈安低声骂了句,“走吧,你也是,都说了在二十一教,怎么还是走错了,找你半天。”
迟普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教室外面出了神。怎么想也记不起那个叫关亦的人。如果他和关山有仇,他应该不会忘记啊……
迟普有些烦躁地四处看着,脑袋乱乱的,突然,眼前出现了关山的脸,四目相对。
糟了。
迟普猛地低下头,刚刚想得太入神,忘了自己是在偷听别人讲话,